“劉初三回去一說,我們就知道你又要在這裏呆上好久了。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們要是不跟著過來,難道就被你所在那裏不管了麽?”徐敏腆著肚子,有些幽怨地說。
好吧,她現在是產婦,都懷有五六個月了,聽說產婦都有些抑鬱,徐敏懷第一胎的時候沒有見到,估計是這一胎上要補上,所以彭劍鋒要表示理解。他歉然的拉著她的小手往後走。
邊走邊說道:“你們一個個都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麽舍得把你們丟了不管了,這不這裏還是百廢待舉,怕你們跟過來吃苦麽,我還打算等過一段時間再把你們接過來呢。”
“這有什麽,一家人在一起才叫過日子,咱們在這裏又不是沒有住過帳篷,吃這點苦算什麽。”徐敏甩開了彭劍鋒的手,彭劍鋒這才發現,不遠處望著他似笑似怒的,不是同樣大腹便便的宋飛雪又是哪個。
再一看,輕煙姑娘也輕攙著飛雪,小香姑娘則早跑去喝斥她的族人去了,這個時候的小香,儼然又是一個威風凜凜的郡主。
“這一路上又不近,你們就這點人也敢上路,你們就不怕我擔心。”看看那幾架馬車旁邊孤零零的幾個隨從,彭劍鋒不禁有些心有餘悸。
雖然這個盆地裏儼然已經有了幾拔勢力,可還是人數太少,若是北方大漠上哪個遊牧部族南下打掠一番,還真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況,現在從克寧城到保大柵的馳道雖然還沒有完全拓寬,可至少已經可以隨意的跑馬車了,更是方便了騎兵的來去縱橫。
“你放心吧,李克恭帶著一千多名兵士,一直護送我們到前麵幾裏外,能看到這裏的時候才離開的。這小子倒是變了性了,老老實實的,就是一路上向飛雪追問,你當初就是怎麽把輕煙騙到手的。”徐敏強忍著笑道。
彭劍鋒一臉無辜狀,真算起來,貌似根本就不是他騙的人家輕煙,是輕煙使用了小小的心計,讓他心甘情願的入坑好不好。
不過,自己也算是既得利益者,就不和他們計較了。彭劍鋒喊了這一上午了,這會才發覺饑腸漉漉了,再次強行的拉住敏兒的手道:“走吧,先陪你們安頓好才去做別的事情。你們這幾個,就不是安生的主,有好好的房子不住,偏要跑到這裏來受苦,這不,那麽大一套房子,全部便宜了老六了吧。”
“你放心吧 ,老六是現在走不開,等那邊忙完了,她也會立即過來的。吃這點苦算得了什麽,隻要能在你身邊,我們都覺得,我們幾個比老大老二她們可幸福多了。”敏兒一臉幸福的說道。
小香這幾個月來果然成熟了不少,彭劍鋒以為她是去罵人的,結果這姑娘跑出去一陣子,馬上就喊來了一大群回鶻部落的青壯,開始手忙腳亂的幫助宋飛雪他們安建帳逢。
哪怕回鶻人已經在這裏耕種了幾十年了,仍有小部分的人更喜歡住著帳篷。所以,搭建帳篷對他們來說,自是駕輕就熟的事情。
“我才離開兩天時間,你們就不放心了,我又不是什麽壞人,又不是什麽嫩肉會被什麽豺狼叼走,你們這樣急急的跟過來吃這個苦幹什麽。”彭劍鋒雖然心裏想著甜甜的,走向宋飛雪的時候,臉是可是一臉的嚴肅。
“你是什麽人,我們還不清楚,這一路上來,我們都死死的盯住你,你還不是把輕煙妹子給騙到了手?”宋飛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
保大柵這地方,屬於典型的漠北丘陵、山地地貌,而且,其境內甚至連渾河那樣的小河流都沒有,就更別說找個合適的地方修建水庫了。
但好在這裏依托著陰山餘脈,山間偶有些泉水冒出,也算是給人們提供了些許的生活用水。
昨天就已經宣布了秋天,在北邊,隻要過了立秋,氣溫就會一天比一天的低,自然不能按他們在克寧城的套路去做了。這裏可還有上千名沒有房屋安歇的百姓。若是不抓緊時間建點房子出來,他們這個冬天真的有可能會凍死。
他們已經在這裏定居了四十多年了,可似乎還沒有好好的學會如何建房子,他們的房子多數是從陰山裏砍來的樹木隨意搭建而成,有的人的房頂甚至還隻是羊毛氈鋪蓋的。這樣隻要一著火,一瞬間就能燒得精光。
不過,保大柵這裏靠著陰山,卻有著克寧城所具備的優勢——那就是,他們很容易就找到了幾座石頭山。
彭劍鋒一狠心,將僅剩的幾百斤炸藥拿了一半出來,讓自己的隨從們親自操作,連夜鑽了幾個炮眼。
於是,回鶻人們半夜裏突然聽到連續幾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次日他們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原本好好的一座幾丈高的石頭上, 間就被夷為了平地。
他們本能的將之理解為,彭劍鋒喚來了天神,讓天神用天雷將這個地方給炸平了。
既然天神能將一座小山丘炸平,那自然也能將他們人炸得粉身碎骨了。
如果說以前他們對彭劍鋒有些將信將疑的話,現在他們可不敢再對彭劍鋒不敬了。因為若是對這位姑爺不敬的話,他一旦動怒喚來了天神,他們就插翅難逃了。畢竟,不管是哪個民族,都不會和自己的小命過不去。
彭劍鋒隻有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怪隻怪這裏的人還沒有誰見識過炸藥在戰場上的應用。或者說,彭劍鋒是故意要製造一點神秘感的,要不然他也就不會在半夜三更的引爆了。
畢竟,他自己的人在這裏也就幾十個了,還有幾十個留在克寧城。若是回鶻人或沙陀人試圖對他不利,他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盡管這種可能性很小。可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小香,有了這些石頭,應該夠你們這些人修建一段圍牆了,這樣,就算再有人攻過來,你們也能有一道防衛了。”彭劍鋒指著這散落一地的石頭對小香說。
既然這裏都是她的人,當然也隻能由她來指揮了。彭劍鋒隻是客人,隻負責動嘴不負責動手的。這個秋天看樣子彭劍鋒也要在這裏陪著大家過了。可沒有一道圍牆,他睡覺也不會踏實的。畢竟,北方的各式的遊牧部落太多了,鬼知道他們什麽會闖過來燒殺搶掠一番。
當然,雖然才剛剛進入立秋,與此同時,彭劍鋒的隨從們亦在指揮導著回鶻人製作泥磚。應該還能在冬天裏燒製出來。就算不燒,用這種四四方方的磚塊建房子,也絕對比回鶻人自己用泥土壘起來的磚牆結實得多了。
與此同時,彭劍鋒也親自書寫了一封信,讓人給李克讓送了過去。這裏許多人家地裏的糧食幾乎要絕收了,再沒有補充的話,真的可能會餓死人的。也隻好彭劍鋒厚著臉皮向李克讓求助了。
回鶻人和沙陀人此前就摩擦不斷的,也不知道李克讓賣不賣這個麵子。
不過還好,李克讓第三天就讓人送來了十幾馬車的大豆和小麥。雖然不多,但好歹能救上個急了。再加上地裏即將要成熟的高梁和大豆,他們琢磨著應該能熬過這個冬天了。
回鶻人開始在彭劍鋒的指導下取土做磚,他們選定的磚廠的位置,是一處看著有些黑黑的土層的地方。這樣的粘土做成磚塊的話,不隻縮水小,而且不容易斷裂或變形。
可是,他們才隻往下挖了兩三尺深,就發現泥土不見了,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厚厚的一層黑炭。
彭劍鋒很快被叫了過來,他盯著這黑得發亮的塊煤,若有所思。他想起來,這個地方後世可是有著舉世聞名的露天煤礦的,莫非讓他不小心發現了?想到這裏,不由露出會心的笑容,暗道:“哈哈,這回我可發了。”
所以,當有回鶻人哭喪著臉道:“大人,沙陀人讓我們養的羊隻,許多都被該死的黨項人搶走了。”
彭劍鋒也隻是不以為意的揮揮手道:“搶走了就搶走了, 你們賣力點多挖點煤還給沙陀人就是了,大家兩下就扯平了。”
小香這姑娘以前自己都住在部族裏的,是某個大戶人家給她騰出來的小院子。可自從彭劍鋒來到這裏之後,她就賴在人家的帳篷裏不走了。
好吧,念在她的部落剛剛遭此劫難,大家也就不和她計較。可宋飛雪躺在隔壁的帳篷裏時,卻不時聽到小香急切的聲音在叫道:“我要,我還要。”
宋飛雪的臉色不由一沉,她不是不知道,這段時間彭劍鋒可有點征伐過度了,她都刻意忍著讓彭劍鋒好好休息,小香姑娘怎麽這麽不懂事?
想了想,宋飛雪立即爬起來,鑽進了隔壁的帳篷,人未到聲音已經到了,沉聲道:“小香,你這是怎麽了,你是要把他掏幹麽?”
“夫人,你想到哪裏去了,”二人衣衫齊整的正坐在桌子的兩旁,小香一臉無辜狀,“我隻是想和老爺說,這新修的城保就以我的名字命名,我覺得就叫香香城堡就很好聽。夫人,你覺得這名稱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