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劍鋒離開東海縣的這一年內,齊二舅哥跑了三趟島國的石見島。
據李嬌誇張的形容,他運來的銀礦,已經將東海外麵的小島上堆得滿滿的,沒有地方再放其它的東西。
不過,現在鐵爐子已經拆作了兩份,一半送到了兗州交給小狗子經營,另一半則送到了馬鞍山,算作了李克用的財產,那些紡織的、木器家具的作坊,已經搬到了彭城和泗州、淮南等地,島上暫時隻保留著鑄幣和隻屬於彭、齊、李三家的釀酒坊,倒也不虞沒有地方放置銀礦。
可齊二哥每次出去的時候,都必須帶著自己的小媳婦周子君,還言之鑿鑿的宣稱,他那麽好看的媳婦,若不是盯緊了,被人家拐跑了怎麽辦。
更過份的是第一次,周子君才剛剛生下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才剛剛滿月,他們就把小家夥往他爺爺奶奶手上一扔,就帶著周子君出海去了。
不過,這家夥後來估計也領會了彭劍鋒偷偷的告訴他的精髓,之後雖然每天裏和子君廝混,卻是再也沒有讓她懷孕。他已經偷偷的和子君商量過了。趁著現在年輕,多享受一下二人的世界。
反正孫子已經幫他爹生下來了,不急著再生個二胎三胎的。等他們玩得累了,到得三十歲左右的時候,再考慮造人的事情。現在的周子君才二十歲不到,不急著這麽年輕的就被孩子拖住了腿。
齊克讓倒也開明,二兒子首先讓他當上了爺爺,緊接著大兒子也宣布家中有喜,他也老當益壯的,讓高惠再為齊家添丁。對於齊守勤有些任性的選擇,他們二老也隻能選擇了默認。
以前還擔心自己沒有孫子可抱呢,現在兒孫都滿堂了,他也不好再奢求更多。
這也是宋飛雪抱怨彭劍鋒最主要的原因。人家齊二哥走哪裏都知道帶著自己的媳婦,他倒好,這個時候雖然賣力的獻著殷勤,想的卻是想著把她們摞到一邊,自己跑到外麵鬼混。
李嬌雖然後知後覺,聽到宋飛雪這麽一說,也立即明白過來了,緊張的望著彭劍鋒:“鋒哥,和我們說實話,你又要去哪裏?”
雖然現在的彭劍鋒忝為燕王,可是誰都沒有把這個燕王當作回事。李嬌這些女人,仍是喚他為鋒哥,而劉輕煙這樣才剛剛入門的,則習慣性的稱呼他為老爺。
“我這次是出去打仗,可不是出去遊玩,也和去北邊二哥的老家不是一樣的,”彭劍鋒肅然道,“不要胡鬧,我不會去多久的,大概一兩個月的事情就會回來。”
於是,彭劍鋒一五一十的將李曄對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而且對幾位女人說:“咱們家以後估計要搬到涿郡去了,這東海縣雖然好,可是除了大片的耕地之外,什麽資源都沒有,還是幽州那邊更適合安家一些。”
“那裏那麽偏遠, 還那麽貧窮,據說還有蠻族出沒的地方,你真的忍心帶我們去那裏受苦?”李嬌吃驚的問道。
“不,那裏才不受苦,那裏才是咱們未來發展的中心。而且,我可是受封為燕王,自該去燕雲之地去設立我的王府衙門。”彭劍鋒笑笑說。
就算不知道後世這裏是幾百年的帝都,彭劍鋒也明白,這個地方因為石敬瑭拱手相送給契丹人,讓百餘年後的大宋朝難受了幾百年。甚至生生的葬送了王朝的性命。
不能怪李嬌無知,哪怕是李曄也覺得這樣有些虧待了彭劍鋒。所以,當彭劍鋒問他,自己該去哪裏開府立衙之後,李曄說出讓他去幽州樹立自己的燕王府的同時,向他承諾,隻要是不服從唐朝廷的諸侯藩鎮,他都可以將他們滅了以為他的燕王補給。
李曄該是對此感到何等的內疚不安,才會對彭劍鋒許下這個諾言?他自然是希望彭劍鋒去滅了王師範和王鎔等人。可既然李曄開了這個口子,彭劍鋒不打著這個幌子替自己撈點好處,可就是真的笨到家了。
而且,被稱之為千古昏君的隋煬帝修建的大運河直抵涿郡也即現在的幽州,更是將其彭城連成一線。彭劍鋒作為後來人若是不明白這個優勢,他可就白混了。
還有無知的後來者認為,《國富論》居然會過時。可有一點永遠都不會過時的是,任何時代,水運都會比陸運發達得多。不說別的,若是水運能直達神武川的話,彭劍鋒上次的神武川之行,就不會需要曆時近一年之久了。
雖然彭劍鋒一直慣著家裏的女人,可她們也深知,一旦他定下了的決定,她們就隻有遵照執行的命。東海縣這裏雖然是他們的家園,但這裏離著海就那麽近,許多的地還在海平麵之下,想起來確實有些揪心。
“這麽說,咱們接下來就要準備北行了,可是家裏還有這麽多的地,真舍了也確實是可惜的事情。”李嬌挽惜地說。
“不急,經營幽雲可不是一兩年的事情,不過,未來幾年,我們家是得陸續搬到那邊去了,那裏離著二哥的老家也近一些。”彭劍鋒點了點頭,“這裏的地是我們家的,當然不能棄了不要,留個管家看著就行。再說了,我可是被封在了幽雲,若是我遲遲不能去上任,到時候小皇帝給我穿小鞋,我可是百口莫辯了。”
既然男人已經定案,女人們也知道改變不了他的決定。接下來,她們開始沉默下來,開始默念她們要先做哪些安排。
“而且,那個地方大,咱們還能直接走運河過去,家裏能帶的東西,可以全部都帶過去,一個都不能拉下在這裏。”彭劍鋒說完這話就睡著了,也不知道她們幾個琢磨到什麽時分。
彭劍鋒直到到家後的第六天,才扶著有些顫微微的腰出來見人。
當然,他不在的時候,無論是文的趙廣田,武的陳永福和吳越、還有宋濤等人,都算是盡心盡職。而齊守儉大舅哥,在得到了數名孔家子弟的幫助之後,更是開發出來了更多的新產品。
當然,最有成就的莫過於李致大舅哥了,有了十幾個孔家子弟的幫助,他們真的在一年的時間內,在東海開設了十家之多的了學堂,承納了多達上千餘名的孩童們的學習。當這些小家夥們齊齊的在李致先生麵前恭馴的行禮的時候,彭劍鋒可以想見,一支屬於自己可以期待的力量正在形成。
他絕對不同於以前隻會獨尊儒術的儒生,也絕不可能是扭曲變態的程朱理學,更不可能是隻會攀咬自己人,卻對抵抗外敵毫無建樹的東林人士。
他們接受的,乃是融合了儒家、道家、墨家、兵家、縱橫家等多家精髓的更理性更客觀的學識,再加上彭劍鋒適時揉合進去的來自後世的格物之學,幫助他們開啟了新的天地,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們,等他們成年之後 ,將會擁有讓這個世界顫抖的力量。
彭劍鋒確實是什麽都沒有做,就光顧著生兒育女泡妞把妹去了,他隻是負責丟下一些種子,並給予其合適的壤和肥力,會長成什麽樣他還不敢預測,但他一定可以相信,擁有更廣闊的胸懷,更雄壯的體魄,還有更超前的視野的年輕人,絕對不同於曆史上的任何一個時期。
對於當代人,他不能對他們奢求太多,可彭劍鋒曾經生活在一個資訊發達的時代,什麽國家的事物他不知道?博采所長,堅持自我,這才符合一個更完美更堅強的新華夏的形象。
彭劍鋒在約見東海及彭城上下官員的同時,也傳信讓宋濤趕回來,然後讓陳永福替他幫著王師範盯著北邊一線。這裏將不隻是他們將來北上的通道,而且,王師範既然抱著了他的大腿,他就必須得保護了王師範的周全。
現在朝廷不太認可王師範,他爹手下的老將們也對他不服氣,小家夥想當然的以為,隻有彭劍鋒才能保護得了他的榮華和功勳。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甚至比他預想的更加完美。東海縣在過去的一年裏,糧食產量再次實現了豐收,基本上攢夠了他們未來兩年的食用之糧。這個時候,彭劍鋒終於可以考慮把自己的步子邁大一點。
唯獨有些意外的是,謝凱華和徐小鳳在齊守勤這個自己人的幫助下,成功的將近兩萬名漢人們忽悠去了島國,美其名曰要建設他們新的天地。
彭劍鋒當然知道,謝凱華是一個有夢想的人,可在唐朝的地上,他知道自己的份量翻騰起不起什麽大浪。可是去了島國後,有這兩萬人作為基礎,據說他已經成功的讓幾十萬的島國民眾對他山呼萬歲,而他的相好徐小鳳,也被稱之為了皇後娘。
反正彭劍鋒又不喊他當皇帝,他愛咋的咋的。他更明白,若是沒有謝凱華的配合,齊守勤是不可能弄來這麽多的銀子的。雖然也換走了自己一些的鐵器。
“他們遠離中原,就算他們原係漢民,就算他們現在對我們恭馴,可某一天,他們會不會對我們倒打一耙?”當齊守勤再一次運來了滿船的銀兩返回之後,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會,一定會,”彭劍鋒回答得斬金截鐵,“正因為他們遠離了中原,時隔許多代之後,他們還有幾個人記得自己的祖先是誰。親兄弟都會打架,君子之澤也會五世而斬,到那時候,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誰會認識我們的中華皇帝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