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彭劍鋒逐漸全麵的執掌彭城,他也愈發感到人才的匱乏。

武將方麵,雖然宋濤、陳永福等人在曆史上就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可也算是小有一些勇謀的能幹之士。他們雖然比不上曆史上的那些名將,可若是行軍作戰,他們也算是能獨擋一麵的人物。

至少,齊克讓的軍中,隨便挑一個最能幹的出來,就不是他們那四個貨的對手的。要不然,宋飛雪的親兵頭目吳越,也不會乖乖的跟著劉大貴回去的。

彭劍鋒真正缺少的,是有一定能力和水平的讀書人。這還不行,還得有些文韜武略的人才行。

黃吉誠等人,算是讀書人,而且,從黃靈兒的口氣來看,她爹也願意幫彭劍鋒一臂之力。可是,與其說他是個讀書人,不如說他是個生意人,他會的無非是一些生意經,至於他的記賬的訣竊和辦法,在彭劍鋒的借貸記賬法麵前,根本就是個渣。

彭劍鋒也隻是隨口一問,但隨著孫皓一一的向他介紹高駢的情況,並就某些事情進行分析,還能提出自己獨到的見解,他越來越覺得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兵頭。

他若有所思的望了孫皓一眼,突然冒出一句:“孫皓,好好幹,隻要你不做出背叛我的事情,不做那些違反道德人倫的錯誤,我一定會許給你一個光明的未來的。”

“大…大人,你怎麽會這麽想,”孫皓的臉色立即就不自然起來。

“放心吧,我沒有惡意的,”彭劍鋒輕拍了拍孫皓的肩膀,“你以為,就憑你剛才的見識和分析,是一個小小的兵頭能想出來的?我也不管你是家世流傳,還是你自己聰明學到的,這不重要,哪怕你以前犯過錯誤,隻要不是大逆不道理的事情,隻要你以後一心跟著我,請相信我,你不會隻是一個小兵頭的前程的。我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大人,你放心,我孫皓一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二不會背叛大人,”孫皓動容起來,“但我孫皓確實有不得己的情衷,到時候我自會一一和大人詳說的,謝謝大人的寬宏大量。”

“沒事,沒事,”彭劍鋒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誰還沒有點自己的小秘密呢,好好的用心做事就是了,別的事,不要想那麽多。”

彭劍鋒之前好似聽過高駢的名字,但從孫皓的口中,他才知道,高駢在這個時代,不僅是個大人物,而且之於唐朝,甚至可以說是大唐的功勳。

高駢,祖籍蓚縣人,祖上為漢時代的名門渤海高氏,而他的家族,也累世為禁軍將領。

但高駢不隻是一個軍二代而己,雖然他的爺爺是憲宗時期的南平郡王高崇文,但他自己本人也是有真本領的。

高駢雖然為武將世家,但他卻極喜好文學,常與士人談詩論道,在年少時就享有不錯的聲譽了。

懿宗初年時,黨項族叛亂時,高駢其時戍守長武城,其它諸將都畏縮不前,唯高駢發動多次奇襲,立下奇功,獲得了懿宗的青眼。後來吐蕃犯邊時,懿宗就委任他當了秦州刺史兼防禦使,在任上時,高駢不斷收複了河州、渭州等地,還出兵平定了鳳林關。

因為這些功勞,鹹通五年,宰相夏侯孜推薦他擔當了安南都護,經略招討使。在任時,高駢又率兵多次擊破峰州蠻人,進兵收複交趾,進檢校刑部尚書,以都護府為靜海軍,授高駢為節度使。

僖宗即位後,又加高駢為同中書門下章事,乾符二年,高駢出任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觀察使等職,進檢校司徒,並封為燕國公,雖然有些濫殺無辜的嫌疑,但因為他善於用兵又有才士,在四川任上時,逼迫南詔修好,幾年內蜀地竟無戰事。

王仙芝、黃巢起事後,朝廷任高駢為鎮海軍(後世的江蘇鎮江)節度使,諸道兵馬都統,江淮鹽鐵轉運使,次年,朝廷為了表彰他,又遷他為淮南節使副大使知節度事,後又任檢校太尉,東麵都統,京西京北神策軍諸道兵馬使,並晉封為渤海郡王。

但到此之後,高駢的好運似乎到了盡頭,應付黃巢義軍的時候,高駢開始處處吃憋,雖然仍當著郡王爺,但朝廷開始對他有所不滿了。不過,連踩壞了自己家防線的齊克主都能忝居泰寧軍節度一職,朝廷更是拿坐擁重兵的高駢無可奈何了。

要不就說這個時代的唐朝廷扯蛋呢,齊克讓這樣的敗軍之將居然也能節度一地,而高駢這樣在皇朝末日的時候,還能有開疆拓土功勞的功勳,也居然隻能節度一地。雖然他們實力或有不同,但行政級別上,他們都是一樣的,也就難怪高駢會有些心裏不舒服了。

但就算是這樣,以高駢這樣名門大族的聲望,他也不可能會看得上彭劍鋒這小小的彭城啊,再怎麽樣,大家目前都算是同朝為官吧。可現實卻是,高駢的兵侵擾了彭城來了,這就更讓彭劍鋒感到不解了。

一路往南行去,不時的能看到三五成群的衣衫襤褸、一臉菜色的饑民們。

彭劍鋒這群人雖然才幾十個,可是都是極為精幹的年輕小夥子,走在路上,自然有一股殺氣騰騰的氣勢,饑民們見到他們之後,本能的想要躲開或是繞道。

直到有人看到了他們的‘彭’字帥旗後,才有人大著膽子靠近他們道:“請問,你們認識彭大人麽,這裏去彭城還有多遠?”

“哈哈,找我們,你們可真的問對人了,”被問到的小兵哈哈一笑,“你們是從南邊來的?瞧,前麵那個坐在馬上的,就是我們彭大人了,南邊的戰事怎麽樣了?你們這是要去彭城幹什麽去?”

“啊,前麵就是彭大人,這可大好了,”問話的這位有點儒雅的中男人立即動容了,奔到彭劍鋒麵前就要行禮,“大人,可算遇到你們了,我們總算有救了。”

“不要客氣,不要客氣,大家能活著就好,到了這裏了,就沒事了,”彭劍鋒油然而生一股驕傲感。雖然他在晚唐仍隻是一個小人物,能讓這麽多人慕名而來投奔他,還是讓他感到非常自豪的,他牽起想要下跪的文士問道,“先生請起,先和我們說說前麵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還有,你們這一路是去哪裏?”

“總算是遇到大人你們了,真的是天可憐見啊,”中年文士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我們是從泗州來的,宋將軍已經進泗州了,可是泗州的百姓們已經快活不下去了,宋將軍的人和我們說,可以去彭城討一口飯吃,因此,我們這便過來了。”

“哦,”彭劍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客氣的問道,“敢問先生如何稱呼。”

“不過一介窮書生而己,不敢當大人這聲稱呼,”文士惶恐地說,“大人若是願意,喚我一聲文傑即可,隻是令人羞愧的是,某不但文不傑,甚至連自己都養不活了。”

“這個時代,不是先生的錯,”彭劍鋒擺擺手,“既然是這樣,這一路上的人,估計都是前去彭城的?先生若是有暇的話,不妨暫留此地,將大家組織一下,一塊前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那個馮安,你派個人給文先生當個向導,彭城就不要去了,直接帶他們去海州吧。還有,咱們暫時用不上的幹糧,給大家勻出一點來吧。”

彭劍鋒能明顯的感到,文傑這幫人,就算是說個話,都是已經是有氣無力了,真擔心他們還沒有趕到彭城去,就會倒斃在半路上了。既然這夥人是來投奔自己的,他覺得自己有義務照顧一下他們。

“大人,還是讓我帶他們去吧,萬一路上遇到不明身份的人,我也能幫上什麽忙,”讓彭劍鋒有些意外的是,居然是向再興站出來道,“既然宋將軍已經拿下了泗州,想必沒有什麽需要用得上我的了。隻是,我對海州不太熟,得找個人給我帶路才好。”

“向兄弟,你?”馮安有些不解,“你這一路上都沒有歇息過,回去歇歇也好,要是累壞了你,山裏的兄弟肯定會罵我的。”

“向兄弟,不要勸我了,我的身體還吃得消,”向再興真誠地說,“感謝向兄弟,讓我知道了,彭大人雖然是當官的,但他是少有的為咱老百姓著想的官員,我已經決定了,等我把文先生他們送到海州,我就去山裏把大家接過來,以後,咱們幾十口子,就跟著彭大人混了,還望彭大人不要嫌棄我們山裏人粗野才好。”

“不會,不會,你們能如此信任我,我怎麽會嫌棄我呢。”彭劍鋒萬萬沒有想到,就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讓向再興做出了決定。他不得不感歎,老百姓,他們要的其實並不多,隻是可歎的是,有一群豬狗不如的東西,他們一點都不想做,也難怪老百姓會過不下日子了。

向再興帶著一個小夥子,留在路邊陪著文傑慢慢的收攏北上的流民們,彭劍鋒等人則在留下了小部分幹糧之後,繼續疾步南下。

按照朝廷的布置,泗州本來也算是彭劍鋒的治轄範圍的,隻是,他初來乍到,本身的實力又有限,鞭長莫測之下,自然忽略了對周邊州縣的控製。

隊伍繼續緩緩向前,再有不到一天的路程,就要進入泗州城了,但彭劍鋒的思緒,卻飄到了幾百裏之外的揚州,高駢這位大唐的功勳人物,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居然會將手伸到彭劍鋒的碗裏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