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朝中有人好當官,彭劍鋒這次深以為然。
彭劍鋒現在同身兼泰寧、揚州、徐泗三地的節度使了,基本上整個江蘇和山東南部都在他的權轄範圍之內了,這應該和一省之長差不多了吧。
可是,他真實的年齡隻有二十五歲,不對,過了年了隻有二十六歲。但是,為了和李嬌等人站在一塊不那麽違和,也為了和自己這張越來越年輕的臉相協調,他告訴別人說,他才二十二歲。
二十二歲,就已經是封疆大吏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居然讓他就實現了。
可是,這還不算,他居然搖身一變,成為了江東行軍大都督了。具體的權責雖然還沒有說,但是他能想象到,這一切都肯定是在李康的推動之下,而且,這位大都督的權力,一定要比那一省之長還要大。
應該是要主管幾個省吧,就不知道是哪幾個省了。這個任命,讓彭劍鋒感到有點小小的山大。
女人們可不知道這些,反正彭劍鋒升官了,這就意味著,如果有誥命的話,那她們的誥命也能跟著升了。他們可根本沒有管彭劍鋒哭喪著臉的樣子,已經自顧自歡呼了起來。
妻以夫榮,曆來如此。彭劍鋒升官了,她們理所當然的與有榮焉。至於彭劍鋒將要麵對哪些困難,這些是彭劍鋒自個兒的事情了。
雖然沒有酒,李康也吃得很開心,居然還倚老賣老的,不時的教訓幾句李嬌,要她要有大婦的風度。
雖然內心十分緊張她爹會出玄娥子,李嬌也隻得老實的應著。
可彭劍鋒更加擔心,他有太多的不解想要問李康了。因此,等這老頭子一放下碗,他就急急的把老頭子拉到了他的書房。
他可記得,電視上下達聖旨的時候,不都是有一個不陰不陽的太監,拖著長長的腔調,唱著那啥奉天承運的麽。怎麽這大唐的聖旨,隨便就讓李康揣在懷裏就給拿了過來了。這豈不是太不把皇帝的話放在眼裏了?
“嶽父,那聖旨,不會是假的吧?”一走進書房,彭劍鋒就急不可耐地說。他倒不是真的在乎這啥官不官的,唐朝反正就快沒了,有它沒它都沒啥。可若是家裏人傳出去,卻被證明是一個笑話,那就糗大了。
“怎麽了,你連你嶽父都不信了麽?”李康不悅道。可是看著彭劍鋒緊張的樣子,明白過來了,不以為意的揮揮手道,“你是說不見那宮裏的太監是吧,放心了,沒事。在我家裏呆著呢,我讓家裏隨便給他上了幾個菜。這不,和那不陰不陽的人呆在一起鬧悶,我這不趕你這裏來蹭飯來了麽。”
“原來是這樣,”彭劍鋒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
要說這天底下還有誰敢這樣對皇命不當回事,大概也就李康這獨一號了。
大概這李李儇也聽過他爸李漼說過,他們家確實是有虧欠李康的。要不然,隻要李康把他李漼和李鎂合謀暗殺李康的事情給抖出去,他這皇帝還有得當?
李儇雖然年輕,雖然荒唐,可絕對不笨。這位伯父不隻在民間頗有威望,而且現在還找了這麽位能幹的女婿。他李儇若是還想把這皇位坐穩下去,不靠這些人還能靠誰。
不過,好在李康並沒有兒子,李儇用不上擔心。對於這位伯父不太過份的要求,他很爽快的便答應下來了。給彭劍鋒封個官,而且還是封在他早已經失控的地方,他覺得這不算啥。
但若是此時的李儇知道了李康已經恢複了男人的功能,能繼續生兒子的話,隻怕不會這樣想了。但是,當時他可是親自從他爹那裏聽說,這位伯伯已經廢掉了,再也不能對他產生危脅了,他才敢如此大膽放手的。
大年初三的傍晚,天上忽然飄起了輕盈的雪花。
算起來,除了年底那場落地即溶的雪之外,這還是這個冬天彭城的第一場雪吧。
所有人殾以為,這雪大概也象去年底的那場雪一樣,淺嚐即止了。再說了,如今這一家子現在都在,他們也有說不完的悄悄話,當然,還有女人間那些沒有硝煙的戰爭。
可當大年初四早上醒來時,他們發現屋外全部白了,而且那雪還有越來越厚的趨勢,最厚的地方,已經蓋過腳脖子了。
女人們歡呼起來,仿佛回到了她們少女的時候,除了徐敏大著肚子不敢動彈,隻敢遠遠的觀望之外,甚至剛有身孕的李嬌都嬉鬧著鑽入了雪中,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可看著越來越大的雪,彭劍鋒卻是越來越擔心。
這是他主掌彭城的第一個新年吧,卻遇上這麽大的雪。他可知道,大雨大雪,對於古時代的許多貧困百姓們來說,也是最危險的一段時期。凍死餓死,甚至因為下雪倒塌房子的,不知凡己。
“李嬌,你過來一下,”彭劍鋒喚住玩得不亦樂乎的李嬌,這也隻是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姑娘啊,或許,在此時玩雪的時候,才是符合她真實年齡的表現吧。可是,她馬上也是要當娘的人了。
“你個死婉兒,你怎麽幫別人呢,你還砸中了我,”李嬌有些氣惱的瞪了自己的那位心不在蔫的丫環一眼,恨恨的扔下手中的雪團,小跑過來道,“鋒哥,什麽事啊。”
“你啊,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還玩這麽劇烈的,要是小產了怎麽辦?”彭劍鋒哭笑不得地說。
“啊,會小產嗎?”李嬌立即大驚失色起來,“那我還是不玩了,敏兒,咱們當裁判就好。”
“我要出去一回,家裏你就盯著了,有什麽客人的話,掃待一下,”彭劍鋒愛憐的拍了拍她的肩,轉過身,“大力,走,帶幾個人,跟我出去一下。”
牛大力半晌沒有回應,倒是小灰忽的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鑽出來,依在彭劍鋒的身邊。
“這狗怎麽比人還有靈性了,”李嬌詫異道。
彭劍鋒抬眼望去,卻見牛大力傻傻的望著婉兒姑娘在笑呢,也不知道想說些啥,心中立即若有所思。道:“怎麽能把大力和小灰灰比呢,牛大力估計是和婉兒姑娘看上眼了呢。若是她們年紀都到了,找個時間就幫他們把這事給辦了吧。”
“啊?”李嬌有些不滿起來,“我這才找到個稱手的丫環,你就讓她嫁出去啊。”
“想什麽呢,嫁出去也是咱們家的人,照樣可以照顧你啊。再說,牛大力是我經常帶在身邊的人,讓他把個人終身大事給落實了,這不更讓他能安心做事麽。”
“哦,我問問看,”李嬌點了點頭,有些惱恨的放大聲音,“牛大力,看什麽看呢,快點,鋒哥叫你呢。你要真喜歡我們婉兒,趕明兒我給你們把婚事給辦了,讓你們天天看個夠。”
“哪呢,鋒哥叫我嗎?”牛大力這時才回過神來,當然聽到了李嬌的話,“夫人,真的要把婉兒姑娘許給我麽,太好了,你不知道啊,從第一眼見到婉兒姑娘,我就喜歡上她了。夫人放心,我一定會給主公好好幹的。”
“才不要,誰要嫁給你,”婉兒當即滿臉通紅,跺跺腳躲到了一邊去了。隻有還先來的小紅小翠姑娘,就隻有暗暗的羨慕了。沒想到,她們成為通房大丫環的夢想沒有實現,居然連這死牛大力都看不上她們了,太讓人傷心了。
街上的積雪越來越厚了,根本沒有辦法騎馬出行,牛大力帶著幾個壯漢費力的在前麵帶路,小灰灰雖然要跟著來,可是,以它經常掉入雪裏,要半天才能爬出來。彭劍鋒索性將它抱在了懷裏往前走。
還好,彭城算是一座老城,時溥等人入駐的時間短,還沒有來得及破壞,多數是青磚青磚的房子,雖然雪下得不小,倒是基本上沒有見到房屋倒塌的現象,彭劍鋒稍稍放鬆了心。
他們這一行人,可能是整個彭城唯一還在街上走動的人了,所有的人都畏冷的躲進了各自的屋子去了。可彭劍鋒仍覺得不太放心。他索性繞過了主街,繞到了後麵的側街。
小灰灰突然從他懷中掙脫出來,絲毫不理會彭劍鋒的喝斥,徑直奔向一處木質小屋。
每到小灰灰表現異常的時候,彭劍鋒就知道,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小灰灰的直覺,比那啥預報還準。他立即喝道:“快,快跟上。”
果然,在木屋前,他們看到,沉重的積雪,已經將屋梁壓得搖搖欲墜了,甚至還能聽到微弱的吱嘎的聲音。小灰灰焦急的對著房門在叫,可是房內的人似乎絲毫沒有理會的意思。
“快,快撞門。”彭劍鋒急急的命令道。
“幹什麽啊,”門內傳來幾聲不耐煩的聲音。然後推開門,露出張老人的臉,惶恐地說,“大人,我就是個孤老婆子,帶著我可憐的孫子過日子,我沒有犯法吧,為什麽要請我喝茶。”
“老人家,快,快出來,危險,”牛大力一把將老人拉出了門外,然後急急的鑽入了屋內,不過一會兒,抱出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出來。
“奶奶,”小男孩惶恐不安的望著眾人。
“快閃開,”彭劍鋒突然一聲暴喝。一邊強拉著老人,一邊後退了幾十步才停住。其它人雖然不解,也緊跟著後退了幾十步。
但當大家看到下一刻的情形時,不由齊齊對著彭劍鋒,不是,是對著彭劍鋒腳下的小灰灰,露出了欽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