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主任給的地址,時夏來到現場。

這是市中心一處相當豪華的高層別墅區,此時樓下的入口處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同事守在那裏。

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群眾,一邊圍觀一邊好奇地小聲嘀咕著。

她小跑著衝過去,看守的警.察第一眼沒認出她,下意識地公事公辦:“小姐,您現在不能進去——”

“小趙,是我。”時夏無奈地捋了一下頭發,衝著他將整張臉露出來。

小趙定睛一看,笑了:“是時夏啊!你這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擠擠眼睛:“剛才正約會呢吧?”

時夏苦笑,算是默認,也不多寒暄,抬起警戒線就快步趕了過去。

小趙和一旁的同事看著女孩窈窕輕靈的背影漸行漸遠,小聲議論。

“時夏穿裙子可真好看。”

“我早就說過,整個分局上下,從法醫中心到各個支隊,時夏絕對能進前三!”

二人對視,露出男人間心照不宣的壞笑。

此時,又有一輛全黑色的跑車在線外十米處停了下來,從駕駛座走下一個穿著白色連帽衫,卡其色長褲的年輕男人。

小趙輕吹了聲口哨,小聲嘀咕:“嘿,這車夠酷的。”

男人身高腿長,幾步就走了過來,在警戒線前頓了一下,看向小趙問道:“聽說是我們家出事了,我能進去嗎?”

時夏一進現場,鄧清芙先迎了上來,遞給她工作服,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小夏你來得真快。”

有男朋友怎麽樣,還不是一樣要出現場。

“可憐的程楷喲,以後就叫他鴿王好了。”鄧清芙嘴上吐槽個不停,動作卻不慢,很快就幫時夏換好了裝備。

時夏來不及跟她解釋今晚的約會情形如何,那邊隊長羅天已經朝二人招了招手,“小夏到了,趕緊過來看看。”

“羅叔,今晚你值班?”時夏戴好手套,和鄧清芙蹲下來開始檢查屍體情況。

羅天也是一臉無奈,低聲叮囑:“你不知道,這是紀家的別墅。”

紀家?

“紀氏集團?”時夏想了一下,反問了一句。

羅天點頭。

怪不得要勞動老將出馬。紀氏集團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型綜合財團,在紀家出了命案,鬧不好是分分鍾要上電視的。

她這才抽出空來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棟別墅是將三層樓打通的,一進大廳就能看到三樓樓頂吊著的巨大水晶燈,整體裝修風格偏歐式,到處都透著一股“我很有錢”的味道。

時夏再低頭看趴在樓梯前的女屍,她身上卻隻穿著一套非常簡樸的衣褲,腰間還係著碎花圍裙。

“死者是紀家的保姆。”羅天在一旁補充,“門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初步判定是熟人作案。我已經讓他們去聯係紀家人,一會兒先錄個口供排查一下。”

時夏點頭,一邊示意助手開始記錄。

“性別女,年齡在40-45歲之間,身高160厘米,體重約65公斤。死因初步判定為——”

她觀察著死者的麵部,伸手往她腦後輕輕摸索著。

“疑似從樓梯上墜落,四肢關節有多處挫傷,後腦有重物擊打的痕跡。凶器可能是……那個擺件拿過來。”

死者身旁不遠處有一個黃花梨木的擺件,上端凝結著發黑的血跡。

“死亡時間大約在今晚8點到9點之間,更準確時間需要回隊裏化驗。”

“你,拍照;你,采樣;清芙跟我一起提取DNA和指紋。”

時夏把相對簡單的工作交給實習法醫,她和鄧清芙一起在死者身上尋找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跡。

羅天在旁邊看著時夏有條不紊地指揮工作,眼底露出一絲欣慰之色。

這孩子身上那股認真專業的勁兒,跟她爸爸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想起當年默契無間的老搭檔,羅天無聲地歎了口氣。

另一邊,接到警方通知的紀家人已經陸陸續續趕了過來。

紀家在本市有好幾處房產,隔三差五就會換個地方住,時不時還要去國外度假,每一處房產都有保姆常年負責清理打掃。

鄧清芙聽了一耳朵同事的介紹,用手肘碰了下時夏,小聲嘀咕:“你說是不是紀家家大業大,仇家太多,所以才不敢在一個地方住太久啊?還真是越有錢越怕死……”

“可能吧。”時夏應了一聲,站起身捶了捶腰。

現場的初步鑒定和采樣都結束了,接下來還要給紀家人以及能進入這棟別墅的相關人員采集DNA和指紋做比對,聽聽他們各自的不在場證明。

時夏往門口掃了一眼,不由一哂。

還真是家大業大……來的人可真多啊。

“據說紀家老爺子特別傳統,發達了以後也不忘提攜後輩,再加上老爺子建.國前還有好幾個小老婆,子子孫孫生下來又是一大堆。”

鄧·八卦小能手·清芙在她耳邊嘰嘰喳喳介紹著,突然眼前一亮,嗷了一聲:“天哪,紀承川來了!!!”

“誰?”時夏一頭霧水地看著門口的一大群人,突然就發現有個穿著黑色高定西裝,長相英俊,氣質冷冽的男人走了出來,不動聲色地掌握了這一群人的話語權,成為當之無愧的領軍人物。

“是他嗎?”能讓大齡花癡少女這麽興奮的,肯定是這個霸道總裁了吧?

鄧清芙抓著她的袖子瘋狂點頭:“紀承川是紀家的長子長孫,紀氏集團將來就是要交到他手裏的!他真人比雜誌上帥一百倍啊啊啊!!!”

時夏懂了,敢情這位就是紀家的太子爺了。

隻見紀承川一開口,原本還亂哄哄的一群人就安靜了不少,有條不紊地配合警方開始接受詢問。

紀家來人太多,來現場的人手明顯有點不夠用。不用羅天吩咐,時夏直接帶著幾個助手也過去幫忙。

鄧清芙作為全場唯一的女花癡,支隊的同事相當有眼色地把她領到紀承川麵前,故作嚴肅地清清嗓子:“小鄧,你來給紀總做下筆錄。”

鄧清芙心裏美得冒泡泡,竭力繃著才不讓自己笑出來,接過筆錄本,聲音都忍不住放柔了幾分:“紀總,請問您今天晚上都去過哪裏,做過什麽?”

本以為能和偶像男神多說幾句話,沒想到紀承川一招手,身邊有個秘書打扮的年輕男人遞過來一張紙,麵帶微笑:“警官,這是紀總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安排,今晚他一直在開會,公司同事和辦公室裏的監控都能證明他沒有離開過。”

“……”鄧清芙蔫了,她還想問問男神晚上吃了什麽,順便能不能留個聯係方式呢。

時夏看得頭疼,這個花癡是要把法醫中心的臉都丟光了嗎!

她搶過鄧清芙手裏的筆錄本,板著臉冷冰冰開口:“紀先生,請你自己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