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第二天早上險些沒起來，宿醉之後的頭暈暈的，整個人累得四肢無力。

“以後再也不能工作日出去喝酒了……”她給主任發了信息，上午請了假，又繼續躺回**。

直到胖達碗裏的貓糧吃光了，餓得它在客廳瘋狂撓門，時夏才揉著眼睛起了床，抱著水杯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昨晚……是紀承麟送她回來的吧？她隱約記得他還幫她換了睡衣擦了臉。

時夏起身來到廚房，果然發現紀承麟留下的便條，台麵上還有一壺保溫的醒酒茶，幾樣放進微波爐熱一熱就能吃的清爽早點。

她揭下便條，沒舍得丟掉，找了個空白筆記本夾了進去。

下午去了法醫中心，鄧清芙一見她就撲上來，“怎麽請假了？哪裏不舒服嗎？”

時夏扶額搖頭，“昨天跟我兩個妹妹出去瘋，不小心喝醉了。”

“我們正說呢，聶氏的案子剛剛抓到凶手了。”鄧清芙把她拉到座位上坐下，還遞給她一袋小零食，“你猜猜是誰？”

時夏撕開包裝袋，捏了兩粒蘭花豆嚼了，這才不緊不慢道：“難道真是聶家內鬥？”

鄧清芙聳聳肩，“根據現場留下來的線索，最後凶手鎖定，是聶家的司機。”

時夏立馬反應過來，“他就直接認了？沒有招出幕後主使？”

鄧清芙遺憾地搖了搖頭，“他堅稱是自己一人所為，沒人指使，調查銀行賬戶和最近收入來源也沒有什麽可疑之處。”

“聶家的司機，也就是說聶家人都有可能花錢雇他殺了小雪。而且因為平時往來密切，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一大筆錢，還不用擔心被警方查到。”時夏自言自語，“這手法，倒是跟聶長峰的案子很像。看似找到了凶手，其實又沒有。”

“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啊……”鄧清芙老氣橫秋地感慨一聲，又忍不住開腦洞，“你們說，小雪死了，那她那個孩子怎麽辦？算算日子，應該還不滿周歲吧？”

杜清忍不住插了一句，“聶哲應該會把那個孩子抱回去養吧。反正孩子那麽小，應該能養熟的，還能對外顯示他的大度，對爸爸的私生子都這麽好。”

果然，八卦永遠是能最快拉近女人友誼的絕佳方式。最近因為聶家的案子，鄧清芙和杜清的關係都緩和了不少。

“哦，對了，昨天徐子寒他們去聶家上門調查，還聽說了一件事。”鄧清芙慷慨地分享著八卦，“蔡蓉蓉不是有個親生女兒，叫聶真真的嗎。那姑娘已經離家出走小半年了，聽說現在還沒找著呢。蔡蓉蓉每天大著個肚子，還得勞心勞力地派人出去找女兒，也是夠慘的。昨天又聽說小雪死了，好像當場就暈倒了，直接被送進醫院保胎，估計這幾天就要生了。”

“聶真真離家出走了？”時夏對那個有幾分傲氣的小姑娘還有點印象，“聶家沒有報案嗎？”

“可能是覺得家醜不可外揚吧。”鄧清芙聳聳肩，“要不就是小姑娘跟家裏賭氣，其實早就找個地方好好待著了，所以家裏也不是那麽著急。”

時夏點點頭，隨口接了一句，“有消息就好，不然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在外麵也不安全。”

閑聊一番，過了一會兒主任過來，說臨床那邊忙不過來了，讓時夏她們過去搭把手。

時夏一進門就跟程楷打了個照麵，她不鹹不淡地叫了聲師兄，就跟其他人一起去幫忙了。

程楷怔怔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神情帶了幾分苦澀。

今天來做傷情鑒定的有兩個大媽，她們是一棟樓裏的鄰居，每天都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來吵去，互相都看不順眼，這一次終於爭吵升級，忍不住動手了，被打的那個大媽就哭天喊地報了警，非要驗傷，還要告隔壁那家。

時夏仔仔細細給她檢查了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擦傷，大媽還一個勁兒嚷嚷著頭暈眼花哪哪都不舒服，恨不得狠狠訛上一筆。

“大媽，您這個傷屬於輕微傷害，休息兩天就好了，連醫院都不用去。我看要不你們兩家調解一下？”

時夏耐心地跟她解釋傷情鑒定的等級判定，可這大媽是個撒潑不饒人的性子，指著時夏鼻子罵她，問她是不是收了對方的好處。

“我不管，我要去醫院做全套體檢，你們得給我出這個錢！”

大媽凶神惡煞，一個人大殺四方的架勢，愣是逼得鄰居家不敢上前。

時夏也有些惱了，“您這是在質疑我們法醫中心的權威性嗎？那我們就請市裏幾家醫院來做聯合鑒定好了，如果你的傷勢沒問題，那這個鑒定費您自己出？”

大媽惱羞成怒，旁邊陪同的像是她兒子，看著也是個混不吝的，見時夏瘦瘦弱弱的樣子，以為她好欺負，罵罵咧咧上前，竟然是想逼她修改鑒定結果。

“幹什麽呢！”

程楷餘光始終注意著時夏這邊，看她似乎要被人圍住逼迫，嚇了一大跳，連忙推開人群擠了進去，護在時夏前麵。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最後不知道誰先動了手，居然打成一團。

辦公室裏一片雞飛狗跳，鄧清芙趕緊拉著杜清出去喊人。

幸好徐子寒他們今天沒出現場，收到消息趕緊趕了過來，把帶頭鬧事的幾個全都銬了回去。

“小夏，沒事吧？”

程楷剛才一直護著時夏，他自己倒是挨了好幾下，衣服被人扯得皺皺巴巴，頭發也亂了，唇角還有點血，像是被人砸的。

“我沒事。”時夏搖搖頭，看著他臉上的傷皺了皺眉，“你們這兒有沒有醫藥箱，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程楷被她拉到一邊坐下，看著她忙忙碌碌在屋裏找碘酒和藥棉，眼神漸漸變得柔和。

時夏渾然不覺，她滿腦子裏都是想著如何感謝程楷今天的維護，飛快地拿了一堆藥品，然後認真地替他消毒上藥。

她用鑷子夾著藥棉小心地碰上他唇角的傷口，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程楷能數清她又長又翹的睫毛，還有她身上散發的淡淡的香氣，讓他有些心猿意馬，喉結不受控製地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