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開始上班後,自然必不可免地要跟刑警隊打交道。
自然也就知道了,之前那個模仿人偶師的案子至今還沒告破,凶手就像遊入大海的一尾魚,隱匿蹤跡,消失無蹤。
時夏去刑警隊要求看卷宗,徐子寒這回也不敢推三阻四了,再加上許書白對這種情況早有安排,於是他很機智地給時夏拿出了那幾份屍檢報告,理由還很充分,“……反正也就這部分和你們法醫中心有關,其他的檔案都在隊長那兒收著呢,我也拿不出來。”
時夏對此也無可奈何,她隱約能感覺到,許書白似乎並不想讓她過多插手這個案子,隻是她並不清楚內情,還以為許書白隻是不想讓她回憶起那些不快的過去。
可她依舊對這起案子充滿了好奇心。
仔細看過屍檢報告,時夏覺得這裏麵似乎有些古怪。
這個冒牌人偶師的手法也太熟練了些,而且對犯罪現場處理的嫻熟程度甚至超過了楚墨本人。
與其說是模仿,倒不如說更像是……師出同門一般。
可光憑幾份屍檢報告是破不了案的,更多的細節還在許書白那裏,時夏對他的能力一向有信心,想必抓住凶手也是遲早的事。
她便將這個案子暫且放在了一邊,畢竟法醫中心每天也很忙,沒那麽多心思分給一樁凶手在逃的懸案。
鄧清芙和時夏一個辦公室,這幾天一直悄悄觀察著她的反應,見時夏把這件案子放下了,這才稍微鬆了口氣,趕緊在微信上偷偷跟許書白匯報。
許書白最近為了躲著時夏,怕她管自己要卷宗,每天都神出鬼沒的,基本不在辦公室待著,連徐子寒找他都要提前打電話問清位置。
如今時夏消停了,大家也都放心了。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時夏上班的第三天,這個凶手又堂而皇之地殺了一個十六歲的女孩。
徐子寒一邊往樓下跑一邊抱怨,“這大半個月沒動靜,我還真以為他離開海城了呢——許隊,他不會是特意挑你出差回來才動手的吧?”
許書白聞言,手指微微一動。
之前他和時夏去首都開會那陣子,這個二代人偶師就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毫無動靜。
結果他們回來沒幾天,他就又開始作案了。
許書白很清楚,他根本不是在挑釁自己,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就隻有時夏一個。
時夏不在海城,他就收手。時夏一回來,他就用這種血腥殘酷的方式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和徐子寒來到樓下的停車位。
徐子寒上車前轉頭看了一眼,表情微變,“糟了,時夏怎麽和清芙一起出來了?”
許書白回過頭,果然就看到時夏拎著勘察箱,和鄧清芙一起走出來。
鄧清芙還在試圖勸她回去,“……你不是有份材料沒寫完嗎,不用跟我過去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材料不著急,我好久沒出現場了,正好跟你去看看。”時夏發現自己果然是閑不住的性子,比起坐在辦公室寫材料,她還是更喜歡在第一現場檢查屍體情況,發現一手證據那種感覺。
見鄧清芙一臉為難的模樣,時夏心裏那種狐疑感越發明顯。
為什麽她不過是回家生了個孩子,怎麽回來以後大家都怪怪的,好像集體瞞著她一樣?
“清芙,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碰這個案子?”時夏直截了當問道,“上次你去我家看我,還騙我說凶手沒有繼續作案,已經離開海城了。可是那時候他分明還在繼續作案啊,你為什麽要那麽說?”
“我……”鄧清芙被她問得語塞,一時又想不出好的理由,正巧看到許書白還沒上車,索性把鍋都推給他,“是許隊讓我這麽說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啊啊啊……”
說完她就直接鑽進了車裏,把頭埋進膝蓋裏一副鵪鶉狀,打定主意再不開口了。
時夏不緊不慢走到許書白麵前,抬起頭看著他,“說吧,為什麽瞞著我?”
“怕你心理素質太差,聽了會做噩夢。”許書白一開口就能毒死人。
“……我心理素質哪裏差了?!”
“那是誰一聽說人偶師三個字就被刺激得早產了?”許書白成功把時夏氣得跳腳,還嫌不夠似的又補了一句,“幸虧棠棠底子好,不然真是被你坑慘了。”
“……”這一點上時夏的確心虛了,她也沒想到人偶師給她留下的陰影會那麽深刻,以至於差點害了她和紀承麟的寶貝女兒。
這麽一想的話,許書白的擔憂也的確不無道理,似乎也就能解釋他為什麽不許她插手這起案子了。
時夏心虛地上了車,坐在鄧清芙旁邊,小聲跟許書白提要求,“……我就去看看,保證不會有事的。”
許書白高冷地甩下一句,“隨便你,反正晚上做噩夢了也不用我哄。”
鄧清芙把臉埋在雙腿上,內心十分佩服許書白的毒舌功力,這理由簡直也太天衣無縫了吧?
車子很快趕到了案發現場,是在西郊的一座度假山莊的後山,年輕嬌嫩的女孩一身精致的淡藍色洋裝,仿佛一個美麗的人偶娃娃,毫無生氣地坐在草叢裏。
從她的外表看不出任何外傷痕跡,就像是精致得找不出一絲瑕疵的藝術品。
時夏和鄧清芙先在遠處拍了不同角度的照片,許書白卻已經大跨步走過去,微微俯身,好像撿起了什麽,然後直接裝進了衣兜裏。
“許隊,你發現什麽了?”時夏看到他反常的舉動,微微皺眉,“現場物證應該放在證物袋裏,你違規操作了。”
“不是證物,是凶手留給我的挑戰書。”許書白單手插兜,並沒有要把東西拿出來的意思,“時法醫,做好你的本職工作。”
許書白的語氣突然變得官方而冷漠,仿佛又回到了他初來分局時的那份不近人情。
時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轉身去跟鄧清芙一起做初步屍檢,再也不跟許書白說話了。
許書白慢悠悠走到了人群之外,這才把兜裏那張小卡片拿出來。
上麵依舊粘了一朵風幹的紫色桔梗,隻是文字內容卻變了——
“我的娃娃,喜歡我這次的作品嗎?”
這卡片,根本就是寫給時夏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