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清芙也沒法替他辯解了,八卦之心人人都有,換做是她肯定也要聽壁腳的。

隻能說時夏有點倒黴,前腳剛分手,後腳就跟紀承麟這個“見證者”來了個近距離接觸,還被這個笨蛋大咧咧捅了出來。

“我也沒想到咱們這麽快就又見麵了。”紀承麟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飾他對時夏的欣賞和讚美:“而且你比我想象得還要好看!他是因為你的工作才嫌棄你嗎?法醫多酷啊!”

這一句話成功把鄧清芙也拉入陣營:“程楷是因為這個跟你分手的?他腦子有毛病吧?你又不是第一天當法醫了,他早幹什麽去了?!”

之前在她嘴裏千好萬好的程師兄,瞬間變身渣男不解釋。

時夏有點心累,無奈扶額,“不光是因為這個……好了,不要再討論這個話題了行嗎?”

“行行行,你說什麽都行。”鄧清芙老實了不少,乖乖幹活去了。

時夏輕歎了口氣,正要去別的組幫忙,一抬頭就看到紀承麟還站在自己麵前,臉上掛著小孩子闖禍後可憐巴巴的表情。

“你可以去那邊采樣,然後離開了。後續如果有什麽需要,隊裏會通知你的。”

時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不就是分手被人聽見了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出了這個現場,大家都是陌生人,不會再遇到了。

她在心裏自我安慰了一番。

紀承麟看懂了她的疏離和拒絕,那種又受傷又心疼的情緒越發強烈。

男人端正神色,俊美的五官認真起來越發有種驚心的魅力。

“夏夏,你真的很好,被分手不是你的錯,是那個男人配不上你。”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就跟程楷一樣喊了她夏夏。

紀承麟的聲音很好聽,音色幹淨清澈,像春日清晨的太陽。

他怕有人聽到他們的對話,還刻意壓低了聲音,帶了幾分磁性,聽得時夏心裏一顫,莫名覺得臉上有點熱。

“我叫時夏。”鬼使神差地,她小聲辯解了一句。

夏夏這個稱呼太過親昵了,她有點承受不了。

紀承麟聽到她主動說出自己的名字,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好,時夏,那我們就算認識了哦。”

時夏剛要否認,那邊有痕檢的同事招呼她:“小夏,你來看看這個。”

她應了一聲,顧不上接紀承麟的話,轉身匆匆跑過去,跟同事頭對著頭研究起來。

紀承麟看著她認真工作的側臉,耳邊有一縷碎發總是調皮地滑落,又被她下意識地勾著纖細的指尖撥回去。

他唇邊不自覺地浮起微笑,瞳孔裏滿滿映著時夏的身影。

她工作的樣子真好看,果然跟他想象得一模一樣。

剛才偷聽的時候,紀承麟就在想,這樣一個突然被男朋友提分手,還能不哭不鬧冷靜說話的女孩子,到底會是什麽樣。

的確,就該是這樣的。

想到程楷,紀承麟眸色一冷,周身氣質也為之一變。

那個男人有眼無珠,那他就不客氣了。

——如果鄧清芙看到這一幕,一定再也不會質疑,他和紀承川是不是親兄弟。

紀承麟眨了眨眼,一瞬間斂去周身凜冽之氣,又變成了剛才那個笑眯眯的大男孩,快步朝時夏走去。

“你怎麽又來了?”時夏冷不防就發現自己身邊又多了什麽“東西”,小尾巴似的綴在身後。

她皺起眉頭,認真地看著紀承麟:“這裏是命案現場,你不要在這裏妨礙我們工作,做好采樣就趕緊離開。”

“不讓看啊?”被時夏這麽訓了一通,紀承麟委屈得頭發都要耷拉下來了。

他又看了一眼時夏周圍的其他人,成功地在他們眼底捕捉到一絲八卦的神采,這才默默往後退了幾步,小聲道:“那我就站在這兒等你,不會打擾你工作的。”

時夏被紀承麟弄得一頭霧水,一向沉靜的臉上難得現出不耐的情緒,衝他擺擺手,“誰要你等了?你該幹嘛幹嘛去。”

紀承麟真的走遠了幾步,倚在一個展示櫃旁邊玩起了手機,時不時還抬頭往時夏這邊看兩眼。

“行啊小時,男朋友都追到這兒來了,可真夠粘人的。”

有不熟悉時夏情況的同事跟她開起了玩笑,仿佛熱心紅娘般追問起來:“這小夥子看著不錯,你們談多久了?”

這起案件難度並不大,有經驗的同事差不多已經在心底鎖定了幾個嫌疑目標,讓現場勘查的氣氛也輕鬆了不少,還有心思閑聊幾句。

時夏默默回了一句:“不是,我們不熟。”

“不熟?那他怎麽混進現場來的?明天我得好好說說小趙,怎麽什麽人都往裏放呢……”同事嘀咕起來。

“夏夏,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這邊剛說完,紀承麟就抱著幾瓶不同種類的水和飲料走過來,還客氣地問大家:“冰箱裏還有別的,你們想喝什麽我去拿啊。”

剛才說話的那個同事愣了兩秒鍾才反應過來:“這水哪來的?”

紀承麟反手一指廚房:“冰箱裏的啊。”

同事炸毛了:“你怎麽能隨便拿現場的東西呢!這都是物證啊!”

鄧清芙在旁邊看了半天熱鬧,終於忍不住了:“老劉,這現場就是他家,他拿自家冰箱裏的東西,不犯法哈哈哈哈……”

說完她先從紀承麟手上拿了一瓶水過來,衝他挑了挑眉毛:“紀二少,沒事常聯係啊。”

嘖嘖,這小子一口一個夏夏,肯定是對時小夏動了什麽心思了!

“一定一定。”也不知道紀承麟有沒有讀懂鄧清芙的意思,邊笑邊點頭附和著。

鄧清芙臉上笑意更深,用肩膀撞了下時夏:“小夏你想喝什麽,讓他給你拿啊。”

“不用了,我不渴。”被這麽多人注視著打趣,時夏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她還從沒遇過這樣的陣仗,擺手拒絕的動作都有點僵硬,“現場勘查完了,就趕緊帶屍體回去吧,我先上車了啊。”

匆匆離開的背影,竟然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感覺,身後還有鄧清芙和幾個同事善意的哄笑聲。

“時夏對著多嚇人的屍體都沒皺過眉頭,今天怎麽被嚇跑了?”

“哎呀,小姑娘總有害羞的時候嘛!”

鄧清芙帶著剩下的人整理物證,抬屍袋,經過紀承麟身邊時停了一下,抬頭望天自言自語:“哎呀,今晚又要通宵加班了,好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