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壓在他身上,能聽到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勉強撐起身子,聲音依舊冷靜。

“是你要跟我分手的。”

“我不是想跟你分手!”喝醉了的程楷不複平日的溫潤淡定,聲音都抬高了幾分,卻又透著一股委屈,“我隻是,我隻是想讓你能被我爸媽接受……”

時夏垂下頭,淺褐色的瞳孔裏倒映著程楷糾結痛苦的臉。

“我今天看到你媽媽了,一個女孩在陪她逛街。”

程母喜歡的是那樣的女孩子,能陪她逛街喝茶做美容,也能照顧程楷的生活起居,還能給程家的事業帶來助力的女孩子。

而時夏永遠都不能符合她的期望。

程楷癡癡地看著她清冷又美麗的臉,飽滿如花瓣一樣嫣紅的唇。

他想要吻上去,卻被時夏一偏頭躲開。

她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撿起地上的水杯,重新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

“想喝什麽自己去廚房找,不想回家就在沙發上湊合一晚。”

又指了指客廳中央的那一箱東西,“正好,別忘了把東西帶走,省得我叫快遞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臥室方向走去。

身後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程楷略帶絕望的質問。

“你爸已經走了八年了,那起案子早就成了懸案,你到底還在追查什麽?!”

時夏腳步一頓,轉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裏再無半點情緒,冷得像一座終年不化的雪山。

“如果不是我爸及時趕到,八年前死的人就是我。”

“不抓住那個人,我這輩子都沒法心安。”

程楷看著她頭也不回地進了臥室,那砰的一聲門響,仿佛把他們之間最後一點距離也關上了。

他頹然地倒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時夏第二天醒來時,程楷已經走了。

也帶走了那一箱他的東西。

她神色如常地去上班。

紀家死的那個保姆,各項檢驗報告都已經出來了,她整理成材料遞交了上去。

與此同時,痕檢科傳來消息,紀家人的DNA和指紋,都無法和凶器上留下的匹配。

排除了紀家人作案的可能。

接下來還要繼續排查事發當晚,別墅附近的監控錄像,還有周邊鄰居的口供,看看能不能得到新的線索。

這就是刑偵大隊的工作了,時夏暫且將這個案子丟到一邊。

法醫中心每天都有新的案子送來,她又忙碌起來。

傍晚五點多的時候,鄧清芙伸了個懶腰,“啊,今天好像能準點下班了!”

時夏開始關閉各個檢測儀器,頭也不回地開玩笑:“是啊,你快讓你媽安排一下,今晚可以相親了。”

“哎呀,不要提這麽煞風景的話題好不好。”鄧清芙過來拉時夏衣袖,“最近有部大片上映,咱們一起去看啊?”

時小夏剛分手兩天,正需要她送溫暖啊!

鄧清芙覺得自己可太善解人意了。

時夏反正也沒什麽安排,便同意了。

二人正在收拾東西,外麵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鄧清芙臉色一變:“不會是又有案子了吧?”

她這張烏鴉嘴喲。

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時夏抬頭看了一眼,詫異道:“何小姐?你……有事嗎?”

何蔓露大步跨進來,濃鬱的消毒水氣味讓她皺了皺眉,捂著鼻子沒好氣地質問時夏:“程楷昨晚在你家對不對?”

時夏抿了下唇,點頭:“他喝醉了,在我家客廳睡了一晚,一大早就走了。”

何蔓露冷冷看著她,“程姨說你是程楷大學時的女朋友,哼,我看你們一直就沒分手吧?”

“不,前天分手的。”時夏似乎明白她今天過來的用意了,神情卻依舊很淡然。“何小姐,這裏是法醫中心,如果你不是報案,也不是做傷情鑒定的話,請盡快離開。”

“前天分手,那為什麽他昨天還去找你?還在你家過夜?誰知道你們孤男寡女做了什麽。”何蔓露惡意地打量著時夏,深深掩住眼底的一抹嫉妒。

昨天在商場她就覺得程母的表情不對勁,就叫人去打聽了一下。

程楷跟時夏從大學時就在一起,根本就沒分手!

時夏身上還穿著白大褂,可依舊難掩她清麗的容貌和氣質。

何蔓露感覺到了深深的威脅。

“我警告你,既然已經分手,就不要再拉拉扯扯的。程楷是我看上的人,要是被我發現你勾搭他,別怪我不客氣!”

甩下一句狠話,何蔓露趾高氣揚地離開。

“小夏,我不知道她是……”

帶著何蔓露上來的同事,臉色也有點不好看。

何蔓露剛才說自己是時夏的朋友,所以他才放她上來的。

沒想到給時夏惹來個麻煩。

時夏扯了下嘴角,“沒事,以後別讓她進來就行了。”

她脫下工作服掛在衣架上,看了一眼還在愣神的鄧清芙,笑道:“不是要去看電影嗎,還不快走。”

“哦哦哦,我馬上就好!”鄧清芙回神,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飛快收拾好東西,拉著時夏就往外走。

看完電影去吃飯,鄧清芙看著時夏的臉色挺正常,才敢問:“剛才來的那個,不會是程楷的現任吧?”

這個渣男,前天才跟小夏分手,這麽快就有新歡了?!

時夏一攤手:“不知道,可能是他媽媽介紹的吧。”

她簡單說了下昨天在商場碰到的事。

鄧清芙忿忿:“最討厭這種惡婆婆的俗套劇情了,小夏你分手了也好,不然以後結婚了更糟心!”

眼神一轉,心裏想著:“得趕緊把這個情報告訴紀二少,讓他多努力努力,安撫一下小夏受傷的心靈……”

女人湊在一起的主題永遠是八卦和購物,難得今晚不加班,也沒被抓壯丁,二人一直逛到商場關門才回家。

樂極生悲。第二天早上五點多,時夏還在被窩裏就接到主任電話。

“四環邊水壩發現一具男屍,趕緊來局裏集合!”

“好……”她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爬起來,以最快速度洗漱穿衣,出了門就往分局趕。

警車一路風馳電掣,時夏抱著工具箱,抓緊時間補眠。

到了案發地,遠遠地看到警戒線拉了起來。水壩上方有不少早起晨練的大爺大媽,正好奇地圍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