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件事到了這個地步,究竟應該怎麽辦?”太後揉著太陽穴,一臉愁容和焦急。
熙寧宮內,紫苑替太後搖著蒲扇,希望她能稍微降降火。
“太後,這件事到底是我們疏忽了。劉悅那宮女辦事能力確實不行。”紫苑倒是雲淡風清的一說,眼神中好像早就知道劉悅會把事情辦砸一樣。
“劉悅可是你介紹給哀家的,說她聽話,穩重,能成大事。”太後不滿地看著紫苑。
紫苑閉了嘴,隻是手上的動作沒敢停。太後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紫苑人前人後,兩麵人,倒是個巴結人的主。
不過,還好這個紫苑夠聰明。很多事,都能幫她一把。所以,太後也不打算計較這些。
“那劉悅的家人,你打發沒有?”太後想著那日承諾的事,問向紫苑。
“回稟小主,奴婢已經拿了銀子給她宮外的父母。說劉悅是在宮中得疾病而亡。”紫苑有條理地回答道,這些事情她向來會處理得很好。
太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好那個宮女夠機靈,沒有供出哀家。不然,她家人連這些銀子也拿不到。”
眉眼間仿佛又想到了什麽,太後突然擺了擺手,示意紫苑不用搖蒲扇了。
“你最近在宮中可有發現什麽妃子,特別嫌惡皇後的?如果有,帶來給哀家瞧瞧。”
“太後,你是想……”紫苑猜不透太後的想法,小聲詢問。
“哀家畢竟是皇後的姑姑,不好當麵和她作對。否則,宰相錢德雍非鬧出動靜不可。”
紫苑立馬就明白了太後的意圖。“太後是想找個人代替你出麵去解決皇後?”
太後沒有言語,精明的眼神中示意著紫苑快點著手去辦這件事。
汀台軒內,顧靈若招待著一位稀客。而此人,正是紫苑。
“紫苑隻是一個奴婢,怎麽敢和小主同坐?”紫苑立在桌旁,言語裏麵都是推辭的意思。
不過,顧靈若哪裏會相信,一個如此狠心虐待她的女子此時會謙卑起來。
“紫苑姑娘是太後身邊的大紅人,誰人不仰仗呢。區區一個貴人的邀請,紫苑姑娘當然承受得起。”顧靈若說著奉承的話,一雙手把紫苑拉到了桌前。
宮中自是這樣,幾個月前,顧靈若還被紫苑毆打。此刻,兩個人卻好像前世今生的好朋友。
“顧小主盛情難卻,我又何必扭扭捏捏。”顧靈若的一番話,倒是讓紫苑感到了尊重。一瞬間忘記了此行目的。
不過,一會兒,紫苑又進入了正題。
桌上的糕點絲毫沒有動過,嵐泠又忙著去管理東西廂房的雜事去了。顧靈若身旁臨時換上的宮女,實在還用不順手。
“你先出去,把門帶上,我和紫苑姑娘有事情說。”顧靈若指吩咐著。
“顧貴人,果真是聰明人。難怪太後娘娘能找上顧貴人呢。”紫苑一麵含著笑意,一麵誇著顧靈若。
紫苑此次前來必定有事,不過,並非什麽好事。
“顧貴人宮中的陳設都顯得特別老舊,不知道什麽時候想要換上一些新樣式?”紫苑摸著擺放整齊的瓷具,感歎道
顧靈若仔仔細細看了看自己宮中的老古董,要是放在現代,誰敢說它舊!越舊它們就越值錢。
“不知紫苑姑娘這話是在暗示我什麽嗎?”顧靈若一雙慧眼盯了過去。
“顧貴人的父親是朝中將軍,在外征戰多年。實乃是棟梁之臣。可是,顧小主依然是小小貴人頭銜,難道沒有想過成為妃子,或者……”紫苑把話說到一半,其它的就任由顧靈若想象。
靈動的眉,望著已經居住過很長時間的汀台軒,這裏的一花一草都仿佛有了她的氣息。顧靈若倒還真沒有想過要向上爬。
“紫苑姑娘又不是不知,賢妃一事,皇上對我就……皇後對我也……”欲言又止,誰不會?如今,你讓我猜你話,還不如我讓你猜我之言。
聽到這話,紫苑反而喜笑顏開。
“原來顧小主是擔心那件事,太後娘娘那邊早已經替你準備好了。免了你的一切過錯,那本身就是一場誤會。”
太後究竟想要幹嘛?難道是故意拉攏我?顧靈若深思到,自知太後的棋又想安在她身上。
“如此一來,真是謝謝太後好意。隻是我何徳何能能得太後如此眷顧?”顧靈若的麵色變得疑惑。
紫苑見顧靈若好像動了心,所以更加積極了。
“太後娘娘其實早就想向皇上薦言,讓你當上妃子。可是,每次說到這事,皇後都會從中作梗。”紫苑說著,意圖將顧靈若的注意力引在皇後身上,激發她的怒意。
“原來是這樣,皇後居然這樣容不下我。”故意進了紫苑的圈套,顧靈若懷著對錢嘉善滿腔的怒火。
“可不是嗎?皇後現在趁著得寵,不知道在皇上麵前嚼了多少舌根。讓後宮的妃嬪們都不得聖寵。”
紫苑繼續說道,“太後娘娘實在看不下去,想著皇後雖然是她的親侄女,可是哪裏有母儀天下之姿態。所以,想扶持顧貴人……”
顧靈若假裝沉思,做出很懼怕兩方勢力的樣子。
“你可知道?皇後都對你幹了什麽?”紫苑進一步蠱惑著顧靈若,那出色的演技讓顧靈若想要發笑。
還好她早已看清一切,否則這紫苑還真能忽悠到她。
“皇後會對我做什麽?”顧靈若誇張地睜大眼睛,那眼神裏藏著無限的不可思議,和對紫苑的絕對信任。
見到顧靈若有這個表情,紫苑覺得很欣慰。感覺到事情好像都朝著她的計劃發展。
想必,今天一定能拉攏顧靈若這步棋。紫苑得意地這樣想著。
突然,門一開。嵐泠闖了進來,房間裏詭異的氣氛瞬間被打散。
“怎麽了,為何這般冒失?”顧靈若看著嵐泠手臂上鮮血直流,立馬緊張起來。
“你的手臂是怎麽弄的?是誰欺負你了?”
那樣鮮紅的血,是顧靈若最痛恨的顏色。因為那代表著傷痛,而且此時此刻它還出現在她最在意的朋友手上。
“小主,我隻是不小心……”嵐泠吞吞吐吐地說著,好像在隱瞞著什麽。
這點小心思,顧靈若當然早就看出了。也不管紫苑還在房間裏等著,就直接將嵐泠帶了出去。
命令宮女打了一盆熱水,顧靈若細心的處理著傷口。
“小主,你和紫苑姑娘還有要事要談,就不必照顧嵐泠了。我自己可以的。”說完,又輕哼了一聲。
顧靈若聽到了,“對不起,嵐泠,我會輕一點的。”語氣十分溫柔,一瞬間讓嵐泠不安起來。
“小主,我是奴婢,怎麽能讓小主做這些事情呢?”說到這裏,嵐泠就想擺脫顧靈若的照顧,可是手一動,又有很多鮮血流出。
“聽話,手不要亂動,一會兒就好。”顧靈若拿出幾天前慕君揚贈給她的藥物給嵐泠塗抹起來。
不一會兒,那雙還血流不止的手,就被藥草包裹。
“說吧,究竟出了什麽事?”顧靈若知道嵐泠雖然迷糊,可不至於會受這麽重的傷,而且看那傷口更像是人為的。
“小主……可不可以不說。”嵐泠咬著小嘴,為難極了。
可是,就是先前顧靈若已經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她隻想嵐泠說出口來,她便可以直接處罰那人。
畫麵出現在西廂院的廚房內,衛兒拿著一把菜刀,朝正忙著洗菜的嵐泠走去。突然,衛兒故意將刀滑落,正好落在了嵐泠的手臂上,頓時鮮血直流。
衛兒一臉緊張,慌忙道歉。而嵐泠本來就是單純性子,根本就沒有仔細思考,以為這隻是一場意外。
那些粗活,本來就不應該嵐泠做,看來那個衛兒為了報複嵐泠演過很多戲。
紫苑還在等著顧靈若回來,可是,自從顧靈若出了房間之後就一直沒有消息。
“顧貴人……我們的事……”紫苑來到嵐泠房中,看到正在忙碌的顧靈若。
“什麽事?”顧靈若裝著傻,你不就是想讓我幫著你們對付皇後嗎?這盤局都是我設的,難道還會被你們利用不成。
“顧貴人……可否出來說?”紫苑見顧靈若一下子就忘記剛才的事,馬上變得措手不及。
今日,她可是花費了很多心思在顧靈若身上。
“紫苑姑娘,你的事改日再談。今日,怕是不行。”顧靈若打定主意,用嵐泠受傷一事拖她一拖。
紫苑一張臉黑了起來,她是太後的貼身婢女,身份肯定比嵐泠尊貴多了。
“顧貴人,機會隻有這一次,你要是不珍惜。紫苑可就給別人了。”
聽著紫苑似乎在威脅她,顧靈若背對著紫苑的臉笑意叢生。
“紫苑姑娘,我實在不懂你是何意?不知道什麽機會?今日我婢女突然受傷,我心情十分不好,如果有什麽地方冒犯到您,我現在就賠罪。”顧靈若繼續裝傻,一麵又表現出自己膽小怕事的樣子。
“你……”紫苑氣得滿臉黑線,想著剛才還在房間裏容易上套的顧靈若突然變了一副模樣,就感覺自己被愚弄了一般。
紫苑狠狠地看了顧靈若一眼,便氣呼呼地出了門。
嵐泠十分過意不去,“小主……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不,這次得謝謝你。”顧靈若給了嵐泠一個意味深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