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誌誠匆匆趕往舞則是的住所,將此事告知舞則是,舞則是聞言大怒。他拍著桌子衝舞誌誠道:“我明明讓你殺了她,你為何還要留她一命?”

舞誌誠聞言,心中也極為憂慮:“兒子實在下不去手,您不知道當我親手將花瓶砸向她的時候,兒子心裏有多難受,鳳沁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這是要兒子殺自己的孩子呀!”

“糊塗!你這分明是婦人之仁!”舞則是聞言不但沒有理解,反而更加氣惱,“如今倒好,你不僅沒有取了她的性命還讓她逃了出去,你可知她出去是要去幽國的?”

“父親,或許鳳沁已經知道錯了,她逃出去也隻是想保住性命而已,她一個女子還受了傷,怎麽會跑到幽國那麽遠的地方……”

“鳳沁自小就有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舞則是突然老淚縱橫道:“沒想到我舞家百年就要毀到你們父女手裏!”

舞誌誠見此,也隻能頹然坐在一旁,心中暗自祈禱舞鳳沁莫要再做傻事。

良久,舞則是收了眼淚,道:“如今我們也隻能希望皇上能念在對赫之還有幾分情誼的份上對我舞家網開一麵了。”話罷,他對舞誌誠道:“你去將赫之請過來,這孩子雖然腿上殘疾,可是我見他依舊聰明如故,以後還是要多多讓他出來見見外人。”

舞誌誠應聲而去,然不到半柱香時間便匆匆趕回來,又是一臉慌張道:“父親,赫之他不見了。”

“你說什麽?”舞則是從椅子上站起來,兩眼緊盯著舞誌誠道。

“兒子剛才去赫之的聽風院去尋他,叫了許久都沒有人應聲,兒子進去一看,東西一應俱全,可是人卻不見了!”

“是不是去了別處?”舞則是並不相信。

舞誌誠此時已經有些恢複冷靜,他道:“赫之常年不出院子,幾乎和其他人都沒有來往,兒子四處找了一遍,都沒有找到他的人。他的小廝也不見蹤影,而且……”

舞誌誠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舞則是道:“他那小廝的房裏幾乎是什麽東西都帶走了。”

舞則是聞言一愣:“這是什麽意思?”

“兒子猜測,赫之也已經離開舞府了。”舞誌誠嘴上說是猜測,可是他的語氣和神情已經確定舞赫之是離開了。

舞則是一臉頹廢的坐回座椅,一臉不相信道:“赫之為什麽要離開?他又是怎麽離開的?他離了我舞家還能去哪裏?”

這些疑問,舞誌誠隱約是知道的,自舞赫之殘疾後,在舞家確實過得還不如外麵普通人家裏的公子,雖然他不時接濟,可是舞誌禮家的兩個兒子……

“父親,既然赫之已經離開了,就算了吧,我舞家恐怕也沒有幾日風光了,若他能早日離開,也能逃離這是非之地。”舞誌誠有些歎息道。

“什麽叫逃離這是非之地?”舞則是聞言氣氛異常,他抖著胡子氣道:“一個兩個都是些狼心狗肺的東西!我舞家居然養了這麽多個白眼狼!”

“想當初他曹赫之來到我舞家時是什麽情況?他是來逃難的,若非我舞家肯收留他,他早已到了陰曹地府去見他父親,怎麽會依舊在這皇城中聲名鵲起,還成了皇上的陪讀?”

“如今到了舞家要用他的時候,竟然溜的這麽快,我舞家真是白養了他這麽多年!咳……咳……”

舞則是越說越激動,又開始大幅度的咳嗽起來。

舞誌誠趕緊過去幫他捶背,心中卻不太認同舞則是的話,他們舞家確實護了舞赫之性命,可是那也是皇上開恩,否則,以舞赫之的才名,為何到了皇宮裏,太上皇也沒有怪罪?絕非隻是因為他舞家。

見舞則是喘過來氣,舞誌誠道:“父親,您覺得今日,鳳沁的逃走與赫之的離開是否有關係?”

他們竟是同一天離開,難道會有這種巧合嗎?

舞則是聞言凝眉細細一想,臉上的皺紋忽然舒展開來,一臉讚賞的看向舞誌誠:“確有這種可能,若是鳳沁帶著赫之一道離開,赫之必會勸阻她去幽國。那咱們舞家也自然不會惹來殺身之禍。”

舞誌誠聽了舞則是的話,突然又想到舞鳳沁與舞赫之二人一個受傷,一個殘疾,怎麽離開舞家的,王夫人的馬車裏也並未見到有男子出現,可是見舞則是一臉慶幸,便也不再提此事,隻願一切如他們所料。

舞則是兀自慶幸了一會兒,又對舞誌誠道:“去派人通知玉姣,一定要讓蓉兒盡快在宮中立足才好。”

舞誌誠想了一想,點頭同意道:“兒子明日便吩咐下去。”

第二日,皇宮裏傳出由新來的蓉妃管理後宮的消息,後宮一片嘩然。不說舞念蓉昨日才入宮,今日便被正式封為蓉妃,但是舞念蓉的年齡,也讓不少嬪妃覺得不服。

所以,當赫連楚下朝後將所有妃嬪全都召集起來宣布這件事情的時候,便有人提出異議。

“皇上,蓉妃娘娘畢竟才剛剛入宮,對這後宮之事都不太熟悉,恐怕難以勝任。”蘭貴人站起身,嫋嫋婷婷的上前對赫連楚道。

“是呀,皇上,蓉妃娘娘一進宮便是妃子之位,已經不合於禮,怎能再破常禮。”

“晴妃姐姐說的是。”

眾人聞言紛紛附和。

蓉妃身邊的玉姣將提出異議的嬪妃們一一記住,暗暗在心裏籌劃怎麽尋機報複。而舞念蓉雖然臉上一片神色自若,可是心裏卻知道,赫連楚這麽做無非是看在舞鳳沁與舞赫之的麵子上對她舞家的補償。

昨夜,到了入寢時間,舞念蓉內心忐忑,雖有些不願,但知道自己別無選擇,於是早早的沐浴後在**等待赫連楚,可是卻久久不見赫連楚入得內間。

之後玉姣上前催促道:“皇上,該歇息了。”便站在一側請赫連楚。

赫連楚有些無奈的合上手裏的奏折,來到內間。屏退玉姣,坐在舞念蓉身側的**。舞念蓉聽到赫連楚進來的腳步聲,便將腦袋縮在被子裏麵,不敢露頭,生怕被赫連楚看見自己滿是淚痕的臉。她一心想要嫁給舞赫之,可是不僅整個舞家不同意,就連舞赫之也似乎覺得她很煩。

而今,沒有洞房花燭,沒有鳳冠霞帔,自己像是被賣到皇宮裏的*一般,舞念蓉覺得滿是羞恥。

赫連楚在**坐了半晌都沒有動作,最後舞念蓉也有些奇怪,想要掀開被子看看的時候,聽到赫連楚略帶磁性的甚至有些哀傷的聲音道:“蓉兒,朕知道你沒有睡著,有些話朕要對你說清楚。”

“今日是你沁姐姐的死後的第八天,朕原本不願將你招進宮來,隻是你父親和祖父百般懇求,朕不得不同意。”

舞念蓉聞言,將被子拉下,隻露出兩隻眼睛。

“你姐姐這一生所做所謂幾乎都是為了朕,若非因為朕,或許她也不會被人害死。所以朕實在沒有心思再招募嬪妃。”赫連楚轉頭對著舞念蓉道:“後宮自古就是是非之地,而你應該有屬於自己幸福,而不是在這後宮裏蹉跎。”

赫連楚似乎又回憶起曾經在舞家的時光,他道:“蓉兒你在朕心裏麵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小妹妹,而朕也隻會將你看做是妹妹,所以朕不願……”

赫連楚說到這裏,頓了一下,道:“如今你已經入了宮,朕便如你祖父所願,直接封你為妃,明日也會下旨讓你管理後宮。”

聽了赫連楚說這麽多,舞念蓉這才知道,舞鳳沁在赫連楚的心裏竟是那麽重要,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何舞鳳沁會對他的執念會如此之深,竟然張口就是不顧姐妹情誼,說出自相殘殺的話,而舞鳳沁假死的目的……

“楚哥哥,我沁姐姐是不是如傳聞裏說的那樣,是被靈貴妃害死的?”

“不是,”赫連楚一口否定道:“你現在還小,有些事還不是很懂,這些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害死你沁姐姐的凶手朕也已經將他處死了。”

見舞念蓉點頭,赫連楚又道:“知道了你沁姐姐的事,你在宮裏更要小心謹慎,若有什麽麻煩一定要及時告訴朕,你可明白?”

“謝謝你,楚哥哥!”此時,舞念蓉心裏的惆悵已經去了幾分,她道:“其實父親他們也並不是要讓我管理後宮,楚哥哥並不需要讓我接管這些,況且我也並非能做好。”

赫連楚歎了一口氣道,對舞念蓉露出一個微笑道:“無妨,若是做的不好,楚哥哥幫你兜著!”

回憶完畢,見舞念蓉見反對之聲漸濃,她不禁看向赫連楚。

而赫連楚昨夜答應舞念蓉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此舉不易,可是他沒有想到在座的二十多個嬪妃除了顧靈若和明妃沒有表態,其餘之人皆出聲附和蘭貴人的話。

於是他隻好讓大家安靜一下道:“既然你們都覺得不太合適,那便將你們認為合適掌管後宮的人說出來。”

眾人聞言,一片交頭接耳,討論了好久都不見提出一人。

“雖然皇後娘娘才薨,但這後宮確實不可一日無主,臣妾願意替皇上分憂。”蘭貴人最後忍不住站起來道。

眾人聞言一片唏噓聲,坐在一側的晴妃翻了一個白眼道:“你也不過是一小小的貴人,還想統領後宮,真真是可笑至極!”

見眾人附和,晴妃轉頭對赫連楚露出一臉笑容道:“皇上,臣妾不才,也願意為皇上分憂。”

“皇上,臣妾推薦明妃娘娘!”“皇上,臣妾推薦靈貴妃娘娘!”

不等赫連楚回答,在座已有看不慣她們二人的妃嬪推舉其他幾位娘娘,最後赫連楚發現顧靈若的呼聲竟然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