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靈若回到汀台軒發現隻有綠柳在等著她。

她有些好奇地問道:“綠柳,你家主子呢?”

綠柳見顧靈若回來,上前行了一禮道:“回貴妃娘娘,我家娘娘宮外的家人來了,所以留奴婢在這裏等侯您。”

顧靈若點點頭,讓嵐泠送綠柳出去。自己則直接回了寢室。

房間裏麵溫暖如春,與外麵的冰雪世界不似一個天地,經過魚缸時,顧靈若駐了足。魚缸裏的水草也依舊綠意盎然。顧靈若伸出手指在水麵上輕輕一點,兩條鶴頂紅居然一點也不怕的湊上來親吻顧靈若的手指,而獅子頭卻受了一驚,沉下水麵,躲在水草中。

顧靈若的手指上傳來輕微的麻癢感,她剛想笑出聲,卻想到什麽似的變了臉。

嵐泠送走綠柳,掀開門簾見顧靈若又坐在魚缸那裏,沒有注意到顧靈若正在發怔,湊過來道:“奴婢聽綠柳姑娘說,原來是明妃娘娘的哥哥入宮來了。”

“是嗎?”顧靈若頭也不抬,心不在焉道。

嵐泠似是習慣了顧靈若的這副模樣,繼續道:“奴婢猜呀,定是明妃娘娘的母親生辰快到了。”

上次明妃卻是這樣說過,顧靈若此時聞言,不由心中一動,她坐起身看向嵐泠,口中道:“明妃曾說讓我跟她一道歸家省親,宮中可有這樣的先例?”

“娘娘,您真的要跟明妃一同去嗎?”嵐泠沒有回答,反而一臉吃驚的望著顧靈若。

顧靈若有些失望道:“這麽說來是沒有了?”語罷,軟下腰肢又斜趴在案幾上。

“其實也不是沒有,隻不過對外的說法並非是省親罷了。”嵐泠見顧靈若聞言眼中又綻光芒,又道:“娘娘,咱們還沒有徹底弄清出宮中的謠言是誰誣陷的,你就要跟著明妃娘娘一同出宮嗎?”

顧靈若明白嵐泠的擔心,可是她自那日和明妃說開之後,已經相信她不會害自己,而且這兩日與她偶然的碰觸還發現,明妃居然去找過赫連楚解釋這件事。

試想,若是明妃要害她,根本不需要再去向赫連楚解釋,反倒是綠柳有些形跡可疑。

而一想到赫連楚,顧靈若原本已經退卻的火氣又升了起來。

“嵐泠,你去將這魚缸拿出去丟了。”

“為什麽呀?娘娘。”嵐泠有些不解,顧靈若今日格外的喜怒無常,“這麽冷的天,金魚若是拿出去了,會被凍死的!”這些日子,嵐泠也習慣了這幾條小魚的陪伴,聽聞顧靈若要將魚缸帶魚丟了,忍不住向顧靈若求情。

顧靈若這才想起外麵還有厚厚的積雪未消,又看看魚缸裏渾然不知自己逃過一劫的幾條金魚,歎了口氣:“罷了,雖然是他送的,可金魚總是無辜的。”

嵐泠這才知道顧靈若是在生皇上的氣,當時她在殿外候著,見皇上剛進去,顧靈若便怒氣衝衝出來,不知道這其中有發生了什麽。於是小心翼翼道:“難不成剛才在紫軒台,奴婢出去之後,蓉妃娘娘對您做了什麽?”

顧靈若抬眼看了一眼嵐泠,心中委屈更甚,但是卻覺得不值得訴說,於是歎了一口氣,隻對她搖搖頭。

嵐泠見顧靈若不想說,越發認為是蓉貴妃對顧靈若做了什麽,在心裏不斷猜測她離開蓉貴妃的寢宮之後究竟又發生了何事,一時間房間裏麵變得格外靜謐。

第二日午後,明妃麵帶笑意到了汀台軒,見顧靈若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有些吃驚道:“娘娘你生病了?”

“我們娘娘才沒用生病呢。”嵐泠為明妃搬來凳子,聽到明妃所言忍不住反駁。

明妃聞言,待走近一些見顧靈若隻是躺在**,犯困而已,於是訕笑道:“瞧我這嘴,娘娘莫怪。”

“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我這怕冷之人就隻好躲在被子裏不出來了。”顧靈打了一個哈欠又道。

語罷見明妃今日穿了一件桃紅色的衣服,一張嫩白的小臉被這麽鮮豔的紅色映的紅撲撲的,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喜氣洋洋的感覺,似是有什麽特別高興的事。

明妃將手爐遞給綠柳,道:“今年天氣確實冷得真是太早了,*看見這外麵屋簷下的冰棱都有這麽長呢!”

顧靈若見明妃伸手竟然比了一個半人高的長度,也不由有些驚訝,忍不住又往被子裏縮了一截道:“難怪昨日還覺得屋子裏暖和得很,今日就不一樣了。”

顧靈若瞧了一眼鼻頭通紅的綠柳,又看向明妃道:“妹妹怎麽就不怕冷呢?”

“*皮糙肉厚,當然不會覺得可冷了!”明妃拉拉自己臉上的肉,笑嘻嘻道。

顧靈若被她有趣的樣子逗笑,忍不住問道:“今日究竟是什麽喜事,讓你竟然這麽高興?”

明妃這才收了臉上的嬉笑之色,一臉神秘地湊近顧靈若道:“娘娘您猜猜昨日誰來宮裏見我了?”

“不是您的兄長嗎?”顧靈若記得昨日嵐泠似有說過。

“哎呀,你們都已經知道了?”明妃做出一臉失望的樣子,可是語氣依然歡快:“就是我的哥哥來了呢。”

“我這個哥哥向來最是疼愛我,我已經跟我哥哥提過,讓他幫我求求皇上,等到了我母親的生辰那日,讓您跟我一道回去住上幾天!”

明妃一臉笑意,顯然對於他哥哥十分有把握。

顧靈若坐起身子,有些疑慮道:“可是皇上真的會答應嗎?”

顧靈若心裏已經有了一個膽大的計劃,她要出宮。赫連楚如此不信任自己,這皇宮裏待著實在沒有意思,若是能像慕君揚一般得了自由身該多好。

隻見明妃十分肯定的點點頭道:“娘娘,您放心吧,我哥哥向來疼我,一定會說服皇上的!”

顧靈若聞言,心中觸動,她在這個世界上也有哥哥承諾護她一生,對她百般嗬護,隻是……

“娘娘,您不知道我今日見到哥哥的時候,有多好笑!”明妃用手帕捂著嘴巴露出兩個亮晶晶的眼睛,“我真是沒有想到從來總是責怪我粗心的人竟然也會摔在雪地裏。”

摔在雪地裏?顧靈若突然想到難道昨日與她相撞的男子,難道那人竟是明妃的哥哥?

“昨日宮中小太監到姐姐宮中找我,說我哥哥下了朝要來見我,我便趕緊回去等他。後來等不及便又出門尋他,結果,竟然發現他滿頭是雪,一身狼狽,哈哈……他還說他是不小心踩到自己衣角摔倒的!”

明妃隻顧著笑,沒有注意到顧靈若麵帶尷尬。顧靈若這下已經確定昨日她撞到的人真的是明妃的哥哥,想來他將一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應當也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畢竟後宮貴妃與宮外男子相撞說出來並不會太好聽。

顧靈若在心中記下明妃哥哥的善意,對劉家人也多了一份好感。

“不知妹妹母親的生辰是哪一日,平日裏喜好些什麽?若是皇上同意,我也好為伯母準備一些禮物。”

明妃好不容易止了笑聲道:“姐姐不必這麽麻煩,我母親也是與我性子一般,平日裏大大咧咧,你隻管和我同去就好,若是再專門挑選禮物,倒顯得生疏,*也不答應。”

劉*說完,又擔心顧靈若不自在道:“我在與父親的信中也常常提起娘娘,他們早就想見見娘娘你了,你可得給我這個麵子!”

顧靈若聽了明妃所言,隻得笑著答應,心裏卻依舊想著應該準備什麽樣的禮物。

“那伯母的生辰是……”

“您瞧我說了半天居然沒有告訴你生辰是哪一日!”明妃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繼續道:“我母親的生辰最是好記,冬至的第二天就是她的生辰。”

顧靈若暗自算了一下時間,原來離明妃母親的生日已經不到一個月,於是她笑道:“伯母的生辰確實好記,既如此,待皇上應許之後我便同你一道。”

明妃聞言立馬站起身,抱住顧靈若嘴裏發出一聲歡呼,賴在顧靈若身上道:“娘娘你真好!”

顧靈若哭笑不得地任由明妃抱住,示意嵐泠將明妃從她身上拉起來。

明妃從顧靈若身上起來,重新坐在圓凳上,一臉興奮的對顧靈若講述自己家的事情,顧靈若也因此對大概有了了解。

劉昌盛家人口極為簡單,隻有一位夫人,並無侍妾,明妃的母親為劉昌盛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明妃在家排行老二,昨日與顧靈若相撞的男子是劉家的大兒子劉文時。至於明妃下麵的弟弟和妹妹則是一對雙胞胎,今年隻有十歲。

顧靈若默默將這些記在心裏,以便給她們準備見麵禮。

明妃又在汀台軒坐了將近一個時辰,見天色暗下來才離開,顧靈若趕緊讓嵐泠去叫晚膳。

明妃一想到可以歸家,興致高昂一直拉著顧靈若說話,讓顧靈若反倒不好意思說自己餓了。

嵐泠幫顧靈若布好菜,看她吃完才有些吞吞吐吐道:“娘娘,奴婢怎麽覺得明妃身邊的綠柳姑娘好像不太希望娘娘去劉家。”

顧靈若聞言,擦嘴的手一頓,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嵐泠皺著眉頭道:“明妃見娘娘答應去劉家,十分高興地撲到娘娘身上,可奴婢卻看到綠柳姑娘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之後站在明妃娘娘後麵也一直沒有說話。”

顧靈若一麵擦著嘴巴,一麵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發現今日綠柳似乎確實話很少。顧靈若將手帕丟在桌子上,對嵐泠吩咐道:“你這段時間注意打聽一下綠柳是否有一個義姐,這個義姐又是何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