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若丫頭,皇後不過和你玩笑,賢妃的死已經塵埃落地,我們都清楚那凶手是紫菱,和你沒有絲毫關係。至於那個對賢妃侮辱的人,也斷然不會是你。顧興邦的女兒,從小養在深閨,怎麽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

太後是在為顧靈若進行開脫,但是靈若卻覺得自己背脊一陣冰涼,仿佛被什麽東西,給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甚至於有些懷疑,驗屍的那一晚,太後是不是安排了眼線?

“姑媽!”錢嘉善有些坐立不安了,這事情分明就是顧靈若搗的鬼,可是沒有想到太後竟然幫著她,又想到昨日就連慕君揚也偏袒顧靈若,她就越發氣得厲害。

太後瞪了錢嘉善一眼,示意她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說話。錢嘉善吃了癟,也隻能暫時安靜了下來。

“你的事情,等會再說吧。”簡單交代一句,太後將目光重新停在了顧靈若的身上。“賢妃的事情,當然與你無關,嘉善帶著侍衛拿人,也的確有些過分,但是挾持皇後,私闖禁地,這兩條罪,你認不認?”

靈若點頭。

“那太後覺得這事情應該如何處理?”顧靈若搖了搖頭,太後雖然話語是朝著自己,但是分明還是打算給自己一個教訓。不過這倒是在預料當中。

“靈若丫頭放心,哀家也不過問宮中的事情了。不過想讓你修身養性,在我這裏麵壁一日,好好反思。如此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太後一麵說,一麵指了指一旁的小屋。靈若倒是沒有人覺得有什麽不妥,但是一旁的舞鳳沁,卻周身一寒,連帶著臉色都蒼白了起來。

顧靈若看到,暗暗覺得奇怪,但是又不方便具體詢問。隻能將自己心中的疑惑,暫且給壓了下來。然後緩緩衝著太後點了點頭,朝著裏麵那間屋子走去。

靈若將門關上,太後便看了舞鳳沁一眼,淑妃知道這地方自己已經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告辭之後就退了出去。

舞鳳沁剛一走,一旁的錢嘉善便是坐立不安,趕忙走到太後的麵前,將聲音壓得極低,“姑媽,那顧靈若一定不能留著,她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我幾次三番想要除掉她,都沒有得手。而且偏偏皇上還護著她,你有看到她剛才的態度嗎?那簡直是沒有將我這個皇後放在眼裏。”

剛才顧靈若的每一句話,打在錢嘉善的心裏,就讓她各種不舒服。

太後卻看了身旁的紫苑一眼,“紫苑,取些東西過來吧。”

她說得雲淡風輕,一旁的錢嘉善卻臉色一白,趕忙幾步攔住紫苑的去路,“姑媽,你這是什麽意思,現在被欺負的是你的侄女,你不替我出頭,還要教訓我,這是什麽道理?”

紫苑有些為難地看了錢嘉善一眼,“皇後娘娘,這是太後的旨意,奴婢可不能違背。”便是掙脫了錢嘉善的手,然後去到了裏屋,片刻之後,尋了一塊戒尺出來。

大抵是覺得這地方距離靈若麵壁的小屋很近,太後擔心等會的動靜,會被她聽到,就帶著錢嘉善去到了較遠處的房間,順帶著讓紫苑將門關上。

“跪下。”剛剛進了屋,太後就麵色凝重的開口,讓錢嘉善跪在地上。

錢嘉善心裏自然有很多不甘,昂著頭不願意下跪。“姑媽,若然平時如此,我就是被你打死也認了,但是這次放肆的,分明是顧靈若。”

她一麵說,一麵取下脖頸處的絲帕,露出無比猙獰的脖頸,上麵還有昨日被靈若挾持時留下的傷口,“她昨日都險些要了我的性命,姑媽,你可知道我有多委屈?”

知道太後一向寵愛她得厲害,並且也隻有她這麽一個侄女,錢嘉善素來也是恃寵而驕慣了。“還有姑媽安排在我身邊的寧梓潼,那奴才簡直是狼子野心,昨日顧靈若挾持我的時候,她竟然不管不顧,將我的生死完全不顧。姑媽,我真不明白,你當初為什麽要安排她來保護我?”

她把昨日在寧梓潼和顧靈若兩人中受的氣,統統都說了出來。

在錢嘉善控訴的過程中,紫苑幾次三番地用眼神暗示,暗示她不要再往下說了,倘若等會惹得太後生氣,可就不好收拾了。可是錢嘉善我行我素慣了,哪注意到了這些。

“你說完了?”因為是背對著錢嘉善的關係,加之太後語氣平穩不急不緩,錢嘉善一時沒有聽出喜怒,索性將心中所有的不滿,都給說了出來。

“還有君揚哥哥,昨日我在水榭,已經發現了滿地的血跡,便知道她定然躲藏在裏麵,可是君揚哥哥竟然借口說隻是殺了隻雞,分明就是再替那個賤人包庇。”

其他人錢嘉善都能忍受,但是慕君揚可是自己的義兄,憑什麽不幫著她這個妹妹,而要包庇顧靈若?

不過她很快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整個房間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姑媽……”錢嘉善陪著小心,咬著唇瓣,小聲地叫了一聲。

“我說了跪下。”太後聲音變得十分嚴厲,不過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或許她當初還真是錯了,錢嘉善的性格,遠不是做皇後的料,現在就算貴為皇後,也一樣討不到好處。

錢嘉善心有不甘,但還是跪了下去。

“顧靈若的事情,以後交給哀家來,就算需要你去對付,也得得到我的許可。”太後接過紫苑遞過來的戒尺,打在錢嘉善的背上。

“你也別怪姑媽,我這樣做,也就是讓你長長記性。今天顧靈若可是和淑妃一道過來,舞鳳沁那丫頭本就和皇上親近,擺明靈若已經是皇上的人了,你今天還要取她的性命,是想和赫連楚心存芥蒂嗎?”

“我……”但是錢嘉善為了逞一時之快,哪能顧及到那麽多,就想著要將靈若置於死地,甚至於全然沒有注意到淑妃的存在。

“你呀,想要坐穩皇後的位置,這肚子不能一直沒有動靜呀。”瞧得錢嘉善收斂了氣焰,她便繼續勸說,“你若是能夠有個皇子,便可以一直安安穩穩地做你的皇後。可是你嫁給皇上已經九年了,從他還是太子的時候開始,你便一直沒有動靜,你可知道宮中已經流言四起了嗎?”

提到孩子,錢嘉善有些心虛地將頭低下,她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自己的肚子如此不爭氣,這十年來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他並不知曉,這一切,都是太後在暗中動了手腳,甚至於還讓慕君揚做了幫凶。

“若然後宮眾人都不能生育,這也不是你的錯。”太後又是頓了頓,“可是賢妃、顧靈若,先後都懷上了孩子,雖然最後孩子都沒有辦法存活下來,但是有第一次,很快就有第二次。賢妃的事情,梓潼做得尚且幹淨,可下一次呢?”

“我會想辦法的。”錢嘉善咬住唇瓣,氣焰比之前收斂了不少,她並未開口告訴太後,赫連楚已經快兩個月沒有去到她的寢宮了,要想有個孩子,談何容易。

隻是,這事情她不說,太後也清楚。

“至於梓潼,她雖然危險,但是也非常厲害,隻要你使用得當,也是不錯的利器。不過如果你真的不會使用,那麽就找個機會吧……”

她沒有繼續往下深入,因為錢嘉善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錢嘉善微微點了點頭,“隻是姑媽,那顧靈若一定不能留下。您或許和她的接觸並不多,但是那卻是個巨大的隱患。而且倘若顧興邦在邊疆得勝歸來,到時候顧家在朝堂地位如日中天,我們還有立足之地嗎?”

“你先起來吧。”太後將話題一轉,但也沒有反駁錢嘉善的話,“今天你也別回去了,和靈若那丫頭,一起在密室反思反思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得稍微收斂一些,畢竟這可是哀家的寢宮。”

太後提醒她收斂,不是告訴錢嘉善,她什麽事情都不能做,而是告訴她,隻要不做得太過分。

“姑媽,我懂的。”錢嘉善的臉上,這才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隻是,她沒有注意到,太後淺淺的一聲歎息。

也罷,就讓她去試試水,再看看顧靈若的本事。

……

出了太後的寢宮,舞鳳沁便加快了腳步,身後一眾宮人,甚至於要一路小跑,才能勉強追上。不做任何停留,就去了赫連楚所在的正殿。赫連楚正在批閱奏章,見得舞鳳沁風風火火的進來,倒是有些詫異地皺了皺眉。

要知道,她一向謹小慎微,哪有這樣冒冒失失的時候。

“你們都退下吧。”知道她有事情要和自己說,赫連楚便招呼著所有的侍衛,都退了出去。待到確定無人之後,舞鳳沁才是出了口氣,急促地開口。

“我剛剛和靈若,去了太後的寢宮,正巧遇上了錢嘉善,將昨日的事情全盤告訴給了太後知道。太後雖然沒有生氣,但是卻將靈若給關進了密室,皇上您有什麽打算?”

淑妃承認自己有些慌亂,不過這個時候的確需要赫連楚出麵。

聽得靈若被太後單獨留了下來,赫連楚眉頭一皺,當即就站了起來,快走兩步,“你們好好的,為什麽要招惹太後?”

那女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淑妃應該知道輕重緩急。招惹了太後,就算是他出麵,也不好緩和吧。

“哪是我們要招惹太後,是她讓紫苑過來,請我們過去。本來隻請了靈若過去,我放不下,才跟著一道過去的。”她一麵解釋,一麵心中還是些許有些不大舒服。從赫連楚剛才的話語中,她可以輕易發現,他對顧靈若,還是非常在乎。

“朕並非責怪。”舞鳳沁的一舉一動,赫連楚都看在心上,連忙開口解釋。卻又是轉念一想,竟然坐了回去,重新開始批閱奏章。

“皇上不去找太後要人?”雖然不滿意赫連楚對靈若的關心和在乎,但是舞鳳沁還是知道哪件事情更為重要。“就算皇上隻是把她當成了一枚棋子,現在也不是可以丟棄的時候吧。”

她明明還有很多的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