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心中對錢徳雍的回答暗暗不爽,覺得錢徳雍確實是有什麽事瞞著她。對於部分前朝大臣們,太後也越發覺得控製不住,這種狀態讓她對錢徳雍有了猜疑,不複以前的那般信任。

而錢徳雍既得到了太後部分的勢力,又有了皇上的支持,也沒有以前那樣死守太後。現在,他在皇上和太後兩者間相互權衡。

“既然丞相不想對哀家提起,哀家就不為難你了。”雖然知道錢徳雍可能存了異心,可是話還是得這樣說。

錢徳雍見太後鬆了口,也沒再做過多回答。停留了片刻,便請安告辭了。

望著錢徳雍遠去的背影和文武百官每天要上朝的路徑,太後的眉頭皺緊。

汀台軒

熙寧宮與東宮的兩宮主人這兩天相互暗鬥得熱鬧,顧靈若也好不容易清閑了些時日。

聽到門外好像比以往喧囂了許多,顧靈若忙呼著嵐泠,想叫她去看看是怎麽回事。正準備叫出聲來,就見嵐泠將淑妃請進了內殿。

見兩位主子好像有事要聊,嵐泠懂事的退出了內殿,關上了房門。

舞風沁褪下了身上的披風,將它擱置在一旁。閑話家常般的說道:“中秋過後,天氣倒 變得涼爽,要想出宮門走走,披風都得帶上。”

顧靈若推開窗向外麵看了看,確實,院子裏有了秋風掃落葉的景象。

“淑妃姐姐好雅致,妹妹我可就看不到這些,隻能看到宮中浮動的人事。”顧靈若道不是真瞧不見這些,隻是她知道淑妃前來並不是和她來看景閑聊的,所以,與其那樣,還不如自己把話打開。

“如今,太後和皇後已經相互有了敵意,隻要我們再推波助瀾一番……”顧靈若走到淑妃耳邊耳語了一番,隻見兩人眉眼含笑,好像都懂了似的。

次日,晨光微顯,顧靈若在**打了個哈欠便叫嵐泠進來服侍。

“小主今兒個可是起得極早,精神也不錯。可是有什麽事讓小主高興成這樣?”嵐泠一邊為顧靈若梳洗,一邊詢問著。

顧靈若沒有回答,隻是在嵐泠的腦袋上輕輕的敲擊了一下。“好你個機靈鬼。”

精心梳洗了一番,顧靈若走出了汀台軒,朝東宮走去,畢竟,請安的時間到了。

到了東宮,陸陸續續有妃嬪前來。等到人差不多來齊的時候,皇後在主位交代了六宮事宜後,嬪妃們也都就閑話家常起來。

聊得最多的便是剛剛結束的祭月大典,妃子們都盛讚皇後當天真是雍容華貴,盡顯母儀天下之資。

“皇後娘娘統貫六宮,端莊賢惠,祭月大典也隻有皇後能擔此重任。”雪妃溢美之詞不斷流露,這話被皇後聽到,自然是喜上眉梢。

其他妃子也紛紛附和,爭相吹捧著皇後。

“昨日,皇上賜本宮一些上好的朱釵,本宮本不喜帶,今兒,那些妹妹若是喜歡,盡管拿了去吧。”錢嘉善心情大好,想著賞賜給這些妃嬪們。

“還是皇後福氣久遠,既有皇上的寵愛,又是這六宮的主人。”林貴人拿著挑好的朱釵又說道了一句。

顧靈若並沒有像一般妃嬪一樣去需求那些身外之物,覺得時機成熟了,便幽幽的道出一句:“皇後娘娘雖然名義上是六宮之主,可是頒布鳳召的鳳印卻在太後手中。怕是,這真正的權力還在太後手中。”說完這句話,顧靈若忙禁了聲,好像剛剛自己無意失言了。

其他嬪妃聽到這話,也停止了對朱釵的各種挑選,變得安靜起來。

這件事,宮中妃嬪都很清楚。當今太後抱著鳳印不交由來以久。本來,這件事皇後從沒有提起過,其他妃子就不便多說什麽。

淑妃適時的接了顧靈若的話道:“聽聞隻要皇上登基,立了皇後,這六宮掌印就要交到皇後手中。可是如今皇後已穩坐東宮多年,還沒有從太後手中接過掌印,這委實說不過去。”

皇後聽了這番話,也覺得自己是時候拿回屬於自己的權力。如果還不去爭取屬於自己的這份,怕是以後後宮的女人都不會聽從她的安排,轉而投向太後那邊

“如此說來,這後宮掌印確實是應該本宮掌管。”錢嘉善將顧靈若和淑妃的話聽了進去,緩聲說了此話。

“本該如此,皇後娘娘是天下的主母,自然是不能名義上風光萬丈,背後的實權卻被太後把持,這樣實在是不行。”

顧靈若看出了皇後的若有所動。

對於錢嘉善來說,當日在祭月大典上,她嚐到了無上榮光,便開始無比享受那獨一無二的權力。如今,聽到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權力,還被太後緊緊攥在手中,心裏就更加不平衡,她迫切的想拿回屬於自己的那份權力與尊榮。

“沒有什麽事,妹妹們都退下吧。”殿內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錢嘉善便招呼嬪妃們退去。

顧靈若和淑妃雙雙同出了東宮。

“妹妹覺得皇後會去爭取這六宮掌印嗎?”淑妃向顧靈若說道。

“既然皇後已經嚐到了權力帶來的殊榮,就一定不會放棄爭奪。在一定意義上,那本來就是屬於她的東西。”顧靈若非常篤定,錢嘉善一定會為此付出行動。而她隻需要坐山觀虎鬥,享受漁人之利就好。

果不出顧靈若所料,赫連楚那邊有了新的動靜。

錢嘉善在東宮內思前想後覺得這件事必須依靠皇上的力量,加上赫連楚最近對她恩愛有嘉,這件事辦成應該不難。

錢嘉善把想要取得六宮掌印的事向赫連楚說了之後,發現赫連楚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便知道皇上應該是同意她拿回掌印的,心下一片歡喜。

“自皇上登基已來,已是多年。臣妾身為皇後,理應有國母之姿。可是,六宮掌印還在太後手中,臣妾發布號令時,恐多有人不服。”錢嘉善向赫連楚說出這番話時,赫連楚心中便早有了對應之策。

“這件事,朕早已想過,把六宮掌印交到你手中。可是,前朝政務繁多,朕難免操心勞神,以至於忘了這麽大一件事。”

赫連楚說著,語態裏像是有了倦意與無奈。他深知錢嘉善十分深愛他,所以利用這一點繼續說道:“如今朕雖然是皇上,可是手上也並沒有太多實權。很多勢力還被操持在太後手中,朕雖然有心讓你重掌鳳印,可委實沒有辦法。”

錢嘉善聽到這樣一番話,也不僅感慨起來。後宮太後權勢滔天,就連皇上都奈何不了。

眼見心愛之人,雖然貴為天子,可依然要受到母後的壓迫,錢嘉善便覺得痛心。為了她自己,也為了皇上。六宮掌印她非拿到自己手中不可。

“皇上,切莫煩心。如今太後雖然權勢很大,可是朝堂之上很多人還是聽從皇上的,待我向父親大人修書一封,定可助皇上一臂之力。”

赫連楚的目光中透露出笑意,如此這般,對他奪回大權有利無害。

夜色已經近了,赫連楚本想去汀台軒看望顧靈若,那個女人有智有謀,確實讓他很感興趣。有時候,他好像並沒有把她當成棋子看待,也沒有像對錢嘉善那樣虛情假意。

赫連楚想,也許在任何時候他都在偽裝,可是在那個女人麵前他還原了真實的性情。

“皇上,你還在想什麽?”皇後的一句話將還在深度思索中的赫連楚拉了回來。

“並沒有什麽,隻是記得這個季節好像是我們幼時初識的季節。”赫連楚隨口說道,但是這無心的一句話卻在錢嘉善心中**開,劃出溫暖的漣漪。

當年還是幼時,錢嘉善就愛上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當然,在錢嘉善心中,赫連楚是她今生最愛,是她今生最好的男人。並且,她非常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皇上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常去的一片**院嗎?我還在那裏支起過一張秋千,每年秋天隻要有空,皇上便會同臣妾在那裏遊玩。”錢嘉善還深深陷入幼時甜蜜的回憶中,而赫連楚隻是在一旁輕描淡寫的嗯了一聲。

赫連楚要的是天下,從來都不是女人。這麽多年,他早已厭倦受太後的擺布,遭前朝官員黨羽勢力的製約,他厭惡如同傀儡一般生活,他想要的就是要掙脫一切桎梏,將江山皇權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未達到這個目的前,他哪有心思去掛心兒女情長?

入夜,深涼,錢嘉善在皇上身邊睡下。

“小主,天涼了,早些躺下休息。”嵐泠將蹲在石階出神的顧靈若叫起。

晃了晃神,才知道自己已經在此呆了多時。顧靈若望著遠邊天際,想著現代的家。

尤其是在深秋的這個季節,總會觸動心弦,讓人無限感傷。

在宮中已經呆了多時,對於權力的爭鬥確實是讓人厭倦了。而每天,顧靈若都要重複的思考這樣一個問題,下一步該怎麽走,這個計劃該怎麽實施,她覺得有些累了。可是,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否則,明天被算計的便成了她。

帝王的無情,妃嬪的爭鬥,這些都讓顧靈若感到心寒。可是,為了能在這蕭瑟的後宮繼續活下去,她隻有比別人更有計謀,才有成功。有時候,她隻想說,這是為了生存。

轉念又笑自己還在癡想什麽,目光又回到了皇後和太後身上。如今,她能隻能想著如何讓錢嘉善得到後宮掌印,如何讓錢嘉善與太後為敵,永不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