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話就落在這兒了，你們別管錢是怎麽來的，反正我沒偷沒搶，就是沒問題。”馮歡梗著脖子怒氣衝衝。

麵對著事關金錢的大事，他半句真話都不敢說，必須把錢拿回家給馮瑞娶媳婦！

秀才遇上兵，有理林樂清和秦霄也說不清。

兩人隻能先讓他下去，審問他老婆李秀梅。

相對比起馮歡，她顯得恐懼很多，也更好問出真相。

這次兩人都明白，錢是萬萬不能先提的，可以從親情方麵開口來擊潰心理防線。

林樂清清了清嗓子，“據調查，馮浩應該是個很孝順的孫子，剛才你也說他把工資都打回家裏了。”

“對，那孩子確實懂事，聽話，又乖。”李秀梅眼眶濕潤，開口時帶著哽咽。

“他是怎麽死的？”林樂清又問。

李秀梅表情僵住搖了搖頭，喃喃，“不知道。”

她臉上心虛之色掩都掩蓋不住，秦霄正準備開口，林樂清連忙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讓他先閉嘴別說話。

他一開口，絕對能把人家嚇個半死。

秦霄無奈閉嘴，林樂清輕聲詢問李秀梅，“馮浩年薪幾十萬，你知道嗎？”

她點頭，“知道。”

“那你們為什麽還圖那些錢？”林樂清皺眉，“剛才我粗略數了一下，最多二十萬。”

“二十萬不少了。”李秀梅反駁她。

對於農村住了一輩子的馮家二老來說，年薪虛無縹緲，隻有人民幣才是最真，倒也可以理解。

隻是他們這番舉動完全是丟了西瓜，撿個芝麻。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林樂清翻閱資料，故作漫不經心開口，“你們還有個兒子叫馮瑞對吧。”

李秀梅立刻坐直身體，“對，這件事跟我兒子沒關係，你們別抓他。”

“他腦子不好，看見警察會嚇死的。”

“在你們夫婦口中問不到真相，我們當然有權提審你們的家人。”秦霄冷著臉開口。

他說話時威懾力十足，那股沉冷之氣讓李秀梅身體瑟縮，估計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為了兒子，她還是大著膽子問，“就不能不提審嗎？”

林樂清歎了口氣，無奈看著李秀梅，“在人道主義上我們也想關懷馮瑞，可案情事關重大，這件事在網絡上影響也很足。”

兩人軟硬兼施，普通人很難反過味兒來。

李秀梅吞咽口水，臉上表情肉眼可見糾結，她咬唇道，“我說，馮浩那孩子確實不是我們害死的。”

“那天忽然有人去村裏找我們，說隻要我們跟他多通幾個電話，給他壓力，事成之後就給我們二十萬，當天定金給了十萬。”

“那麽點錢就把你們收買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馮浩以後一年能賺多少！”秦霄沒忍住聲音放大。

“我知道但沒辦法啊，好不容易有正常姑娘看上瑞瑞，願意嫁給他，彩禮就要三十萬，我們哪兒去弄那麽多錢。”李秀梅歎氣道。

她似乎真覺得自己很無奈，又無辜。

這種自私自利，連家人都殘害的人，真是不知該說她什麽好。

話太重又憐惜她是個老人，不好意思開口。

秦霄把髒話全都咽入腹中，“和你們聯係的是誰，長什麽樣？”

“他戴著口罩和墨鏡，我們沒看見。”李秀梅道。

“沒看清長相你還敢相信？”林樂清匪夷所思。

李秀梅撇了撇嘴，“人家拿著錢啊，錢我們總歸是信的！”

這對老夫妻，妥妥就是兩個財迷。

“你們撫養馮浩那麽多年，就狠心讓他自焚？”秦霄不可置信問。

聽見這話李秀梅表情不自然，低著頭嘟囔，“那我們也撫養他這麽多年抵了，他父母死的時候他本來也就該跟著去的。”

林樂清扶額頭疼，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秦霄也氣的呼吸急促，他張了張嘴巴想罵人，最後又咬牙合住把髒話咽下去，這幾個小時之內他實在咽了太多次。

審訊就此終止，在李秀梅口中問不出更多有用線索了，馮歡則是整個人都掉進錢眼中，也什麽話都不會說。

兩人剛出審訊室，安德華就迎麵走來。

“審訊我看過了。”他道。

秦霄點頭，“局長，我們這邊需要更深入調查，需要警力資源。”

安德華聞言卻搖搖頭，“結案。”

林樂清和秦霄皺眉看著他，眼中滿滿都是不可置信與失望。

“去辦公室說。”安德華道。

他退後幾步率先走在前方，兩人隻能跟著。

安德華坐在局長椅上，不忍的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但還是道，“上級那邊說這件事影響太大，強烈要求就自焚結案，微博官方賬號已經發布了相關信息，你們可以拿出手機來看看。”

林樂清立刻從兜裏拿出手機點開微博，她牙關緊咬。

現在網絡上都討論著馮浩自焚，彩禮話題更是居高不下。

［暈，這麽有前途的人，竟然因為個女人死了，不敢想象他女朋友把他逼到了什麽程度，細思極恐。］

［所以這些女人眼裏隻有錢，根本沒有咱們男人的命，希望兄弟們看明白，別整天當沸羊羊！］

［心疼，馮浩怎麽那麽慘，隻能說是引以為戒吧。］

［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為什麽非得要彩禮？意思就女兒從今以後不回女方家了嗎？］

“可真相明明不是這樣。”林樂清道。

安德華搖搖頭，重聲提醒，“有時候真相並不重要，這件事你們可以私下調查，但在警局這邊已經結案。”

“行了，案子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你們出去吧。”

沉默著離開局長辦公室，秦霄和林樂清都覺得腿上像是灌著鉛，他們坐在走廊椅子上沉默，心情複雜。

馮浩那麽活生生一條人命，他還有光輝燦爛的未來，卻硬生生被設計拖死。

他們這些警察卻連找到真相，緝拿真凶都做不到，實在是嘲諷。

“我覺得咱們挺可笑。”林樂清聲音中帶著苦澀與迷茫。

秦霄嗯了聲，“誰說不是呢。”

他自嘲一笑，手上用力撓頭，顯然是煩的很。

長大之後才知道，原來不是每個警察都像黑貓警長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