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林樂清掀開那塊小白布，張母先是什麽都沒看到，隨後才看到擺放在台麵上的一截手指頭，她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即便不是整個屍體，隻是手指頭而已，都讓他覺得足夠恐懼。
不過這指頭上美甲怎麽好像有點熟悉？
張母顧不得想這麽多，她現在滿心都是憤怒。
“我讓你給我找我女兒，結果你拿手指頭給我看？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我看你們這些警察在工作之前應該先去精神病院看看，一個兩個都跟腦殘似的。”
剛才張母就把這話憋在心裏想罵出來，反正她看不起這些警察，賺幾個小錢竟然還敢和她這種有錢人咋咋呼呼。
“這就是你女兒。”林樂清淡淡道。
她完全不在意張母剛才說什麽汙言穢語，無需跟這種人過多計較。
“你說什麽？”
張母看著這截手指頭，原本想反駁，順便再罵這個女警察腦子有問題，可忽然想起上次女兒給她發過來的照片。
她顫抖著拿出手機，仔細查看照片上內容。
果然，美甲圖案相同。
“我，我那麽大個女兒怎麽會變成這截指頭？不可能的！她屍體到底在哪裏！”
張母此刻似乎才後知後覺害怕起來，林樂清隻是冷冷看著。
“你說！你們這些警察到底把我女兒屍體弄哪兒去了！趕緊找出來！”
也顧不得這裏是法醫室，張母整個人都很崩潰，她音量不受控製加大，外麵聽熱鬧的刑警們都皺起眉，怕她在激動之下動手。
要不然他們也換衣服進去看情況？
“先不用著急，樂清可以自己應對。”秦霄道。
他的話讓眾人緊張情緒稍微消散，但都認真朝裏麵看，雖然什麽都看不見。
“剛才我們就跟你說過，你女兒的屍體到現在都沒找到，可見你完全沒有認真聽，張麗有你這種母親是非常不幸的。”林樂清道。
她字字珠璣，完全不管張母會不會難受。
怎麽會呢？
一個利欲熏心，眼裏隻有錢，完全不配做母親的怪物，怎麽會為自己女兒難受？
果然，張母瞪著眼睛反駁，“怎麽就不幸了？”
“要不是我，她哪裏來那張臉勾引張總，當上他的小三。”
“而且，是我那天要把他送給徐彪，她才在機緣巧合之下抱上大腿，過了好幾年富貴日子，這都是我給她的福。”
了解過張麗這個女孩子後，林樂清反而覺得她不是對生活物質要求極高的人，她上學時成績很好，也想著要發憤圖強。
可偏偏有張母這麽個媽，最後才走上條不歸路。
她現在竟然還敢大言不慚，覺得女兒都是因為她還有今天。
“腦殘。”秦霄在外頭都忍不住捏緊拳頭吐出這兩字，他又想打人了。
其餘同事們紛紛點頭讚成，也想動手。
世界上怎麽會有張母這種母親？
她壓根不愛孩子，隻愛自己。
“張麗屍體還沒找到，我需要你們盡快去找，否則我怎麽和買家那邊交代？”
“人家還等著盡快下葬呢，最多耽誤一天時間，你們趕緊都動起來。”
回過神的張母催促著，她與此同時拿出手機給那邊發信息，林樂清實在忍無可忍，這種情況下她竟然還惦記著張麗屍體。
從頭到尾，張母都沒關心過自己這個女兒會怎樣。
“你女兒死了，這是你應該有的反應？”林樂清強行壓抑著怒氣質問。
這次張母沒像前幾次那樣反駁她，隻是默默轉頭看著那截指頭，她顫抖著嘴唇什麽話都沒說。
或者，她說不出。
這麽多年來就算養隻寵物都擁有感情，何況是人。
且張麗算得上是個聽話孩子，張母其實沒和她爸離婚那會兒很喜歡她，也幻想著要把女兒培養成什麽樣子。
可變故發生實在太快，她沒得選。
身體癱軟倒在地下，張母手撐著地閉上眼睛，她渾身顫抖越發劇烈，林樂清將手機放下。
“傷心，我怎麽可能不傷心。”張母道。
她聲音裏已然夾雜哭腔，林樂清卻不知道張母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一個隻知道整天玩麻將的賭徒，不配被相信。
“她是我的女兒啊，我怎麽可能不疼她，不愛她？”張母又道。
這句話還真的是，貽笑四方。
“對啊，你為什麽不疼她，我愛她？”林樂清反問，似乎也覺得很難以理解。
如果是她有這麽個聰明漂亮懂事還聽話的女兒，絕對恨不得寵上天去，咋會讓她落到這種境地。
可以說張麗現在的結局，純粹是被張母禍害得來。
“你什麽都不懂！”
張母突然起身，她將手機搶回手中，手指操作間點開個界麵，把手機舉給林樂清看。
“這是我女兒每次交給我的錢，全都在存著，我想著她不可能總吃青春飯給人當小三，等結束那天就把錢給她。”
“打麻將花的是我自己存款，和她沒有一毛錢關係。”張母道。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她在吸女兒血，誰知道她藏了一筆又一筆錢，全都要給女兒？
這麽多年打麻將以來有輸有贏，可能因為張母打輸時形象實在深入人心，所以麻將館那些朋友們都覺得她輸的最慘。
張母已經淚流滿麵，看著桌麵上的截短指，她腦袋嗡嗡作響，不敢想象這截指頭是女兒活著，或者此時被切下來的。
屍體呢？人呢？
我要見人死要見屍，張母不敢想象女兒就這麽沒了。
“這些錢我們先不論，你要把張麗送給那個徐彪，總不可能也是為她好吧？”林樂清一針見血。
而這件事，就是張麗墮落開端。
她在從前明明可以擁有美好，幸福的人生。
張母表情中似乎有心虛，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隻喃喃著，“我是個好母親，我心裏想著麗麗的，不像你們說的那樣。”
林樂清隻覺得好笑，她從來不會相信這種人死之後才釋放出的善意，如果真心喜歡，活著時當然會珍視。
哪兒用等死了？
“探視時間結束，你可以出去了。”林樂清冷冰冰扯著張母胳膊，離開法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