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與林樂清動身前往招待室，入目就見馮春靠在椅子上玩手機，張小魚百無聊賴撥弄著手指，眼中淚花閃爍。
她還真是半點都不在意女兒！
“馮春，我們有點事要跟你說。”林樂清道。
看到她，張小魚走下椅子噠噠噠跑到她麵前，小手拉著她的手微微搖晃。
“姐姐，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找爸爸嗎？我們什麽時候去？”她期待問。
馮春聞言撇了撇嘴，林樂清無奈蹲下身，“抱歉，我騙了你，你暫時見不到爸爸了。”
張小魚眼眶中淚水滑落，如斷線的晶瑩珍珠，看的人無比心疼。
“姐姐壞，你怎麽能騙人。”她委屈道。
林樂清喉頭梗塞，“抱歉。”
張小魚鬆開她跑回到馮春身邊，想找媽媽尋求安慰，卻被無情推到一邊。
“你跟你爸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馮春罵道。
顯然，她還在記恨剛才看到齊麗麗的事。
大人之間的恩怨，怎麽能怪在孩子身上？
“馮春，你現在打開銀行賬戶，看最近是不是有筆一百萬的轉賬。”秦霄道。
“一百萬？我估計一百塊都沒有！”
馮春口中嘟囔著，不情不願打開手機，操作後她眼睛頓時放大，嘴也跟著張開，連忙將手機湊近查看上麵幾個零。
“怎麽可能？有人轉錯了？”她喃喃道。
林樂清道，“這筆錢應該是張平留給你的，他不知道和什麽人做了協議，或許和他的死亡有關。”
“他…”馮春嘴唇哆嗦，淚沒有預兆落下。
她沒想到，張平還想著她。
見馮春態度軟化下來，林樂清溫聲道，“你再回家好好想想，有什麽線索都跟我們說。”
“還有，別去麻將館了，這些錢中有十萬應該要還給齊麗麗，剩下的你自己拿著，再給孩子存幾個留著。”
放在剛才，麵對林樂清的提醒馮春絕對會惱羞成怒，認為和她沒關係，但現在她沉默拉起張小魚。
小丫頭小小年紀，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麽話，隻知道這個漂亮姐姐把媽媽說哭了。
張小魚怒氣衝衝看著林樂清，擋在媽媽身前雙手叉腰，“你是壞蛋，我不準你欺負媽媽！”
見狀，馮春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蹲身將女兒抱在懷中。
“對不起，小魚，媽媽錯了。”
“媽媽沒錯，媽媽是好媽媽，小魚喜歡媽媽。”張小魚小大人般，輕輕撫摸著媽媽後腦勺安慰。
看到眼前這幅溫馨場景，林樂清鼻尖發酸，給秦霄使了個眼色，兩人退出招待室，來到走廊外。
“現在應該把張平手機通話記錄調出來，查他那天和誰打了電話。”林樂清道。
秦霄點頭，“我給信息部發消息，咱們倆先回辦公室。”
不多時，信息部那邊給回資料，李然將張平撥打，接聽過的電話記錄打印出來，一個又一個挨著查。
他電話基本都是和熟人打的，名字對得上，唯有一個是陌生號碼。
秦霄將號碼輸入手機內撥通，對方傳來嘟嘟聲，沒人接聽直到掛斷。
他將手機放下，道，“查這個電話是誰辦的。”
李然立刻聯絡信息部，他忽然倒吸了口涼氣，“秦隊，是楊德柱！”
眾人齊刷刷震驚看著他，萬萬沒想到，楊德柱竟然會跟張平有關，一切又被引回1226處。
林樂清心頭震顫，她的預感真的實現了！
可張平的案子，對他們來說又成了團亂麻。
和1126相接，很難理清楚。
秦霄上手抓撓兩下頭頂，深深歎了口氣，“怎麽又是它！”
楊德柱屍體已經被運回警局，他究竟為什麽會越獄逃出來，又是怎麽死的，沒人知道，領導那邊也沒給個說法。
“秦隊，現在怎麽辦？”有隊員問。
“還能怎麽辦，涼拌。”秦霄有氣無力道。
張平，楊德柱，羅江，宋彪，徐玥月，白芳芳……
嘶，想想就頭大。
案件走到死局，眾人都沒心思繼續去查，林樂清離開辦公室走向角落處，打開窗戶看著外頭景色深吸了口氣，企圖讓腦袋清明些。
沉穩有力的腳步在身後響起，她回頭，是李國安。
他走到她身邊，“怎麽樣，那個案件你們查出結果了沒？”
林樂清搖頭，“沒有。”
“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說它是冤孽？”李國安問。
見他有要說的想法，林樂清關了窗戶回身，“當然想。”
李國安目光看向遠方，像是在回憶從前，他緩緩道，“二十年前，我還是個剛出社會的新人，在我上崗成為刑警沒多久，海帕島出現了個極其惡劣的案件。”
“這個案件有大規模自殺現象，那些人死相都和張平一模一樣，身下墊著的眼睛也相同，我們當時簡直查破了腦袋，也沒查出個所以然。”
“我在警戒線外等著的時候，聽到有個和尚說了這是冤也是孽，是他們本來就要以命相抵的，我去追問，他告訴我再查下去會丟了我的命，我到現在都記得他的眼神，那麽冷，又慈悲。”
“在那之後我逐漸淡出案件，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繼續辦案的刑警挨個離奇死亡，每當傳來他們死訊時，我都會想起和尚那句話。”
“你逃了？”林樂清問。
“對，我確實是個懦夫。”李國安自嘲笑道。
他認真看著林樂清，“我知道你們都是好警察，但我奉勸你們，不該查的案件別再繼續查，到時候真丟掉小命就不好了。”
“自己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這句話聽入耳中，林樂清想起了1226，303。
她攥緊拳，身為警察不能找出真相，給死者一個在天之靈，她自己都覺得有愧。
“不，我要查。”林樂清堅定道。
從開始查1226那天起，她生命安全就受到了威脅，但她無所顧慮。
能死在自己最愛的崗位上，也是種殊榮。
李國安眸底顫動，像是被她的決心震到，又像是想起了從前那個懦弱的自己。
他笑著點頭，“好，那我祝願你們能撥開迷霧，找到真正的真相。”
“也希望，到那時你們都能活著，一個都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