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清起身，臨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眼，秦霄略微佝僂著背，煩躁的抓了把頭發。
她抿唇出聲道，“你也別給自己那麽大壓力。”
秦霄回頭看她，他眼中仿佛有點點星光閃爍，笑著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衝他微挑眉，林樂清開門離去。
走到門口她正準備掏出手機打車，就覺得後背被人拍了拍。
“姑娘。”芳晴婆婆的聲音響起。
林樂清側目，“怎麽了？”
芳晴婆婆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道，“我沒想到我兒子竟然是張有誌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害的，我…”
她說話時聲音已經沾染上哽咽，“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對不起你。”
“沒事。”林樂清笑著道。
她能理解失去家人時想找個宣泄口的難過，畢竟她曾經也體會過。
而且再怎麽說，洪濤都是給她送外賣時死亡的，到底有些關係。
林樂清這麽豁達，芳晴婆婆更加覺得心裏難受，她紅著眼眶問，“網上那些事可怎麽辦，我兒媳婦說網絡上有好多人罵你。”
“有沒有什麽是我能做的？”
這倒是說在了點子上，林樂清掏出手機，“那咱們拍個視頻告訴網友們真相。”
芳晴婆婆連忙點頭，“行，就按你說的做。”
林樂清打開短視頻拍攝的按鈕，現在案件還不能透露，所以她隻能和大家說明芳晴以及孩子都被人害死的事和她無關。
芳晴婆婆出現在畫麵裏，哽咽著道，“這姑娘是個好人，我兒子的死本來就跟人家沒關係，而且以前我兒媳婦說要把網友當韭菜…”
她想到芳晴跟人搞破鞋，沒忍住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出來，林樂清幾次三番想阻止，卻又找不到機會開口。
視頻錄製完畢之後，竟然有足足五分鍾。
“我直接發到網上吧。”芳晴婆婆道。
林樂清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把沒有經過剪輯，原原本本的視頻發上去，忽然覺得有點心累。
也不知道那些網友們這次又會說什麽！
“行，隻要能將你身上冤屈洗脫我就高興了，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以後會有福報的。”芳晴婆婆認真道。
林樂清眉眼彎彎，“那就借您吉言。”
她打開叫車軟件預約，沒注意到身邊芳晴婆婆忽然向前衝，急促刹車聲響起。
抬起頭，林樂清看著剛才還在身邊的人倒在血泊中，她維持著拿手機的動作愣在原地。
怎麽…回事？
撞到芳晴婆婆的司機從車上下來，整個人都顯得非常急切，“我剛才車速沒超，她是突然衝過來的！”
“想死也不找別的地方死，怎麽偏偏撞死在我車上，這可倒了大黴。”
司機苦著張臉，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無奈，他隻能拿出手機報警，沒過多久局裏就又走出幾名同事。
剛才芳晴婆婆鬧出動靜不小，大家都認得她，現在看她這樣都懵了。
出租車司機為自己辯解著，被帶入警局。
旁邊拉起警戒線，林樂清從頭到尾就這麽看著，直到上了網約車。
手機傳來叮咚的聲音，反反複複不停響起。
林樂清沒有任何反應，她現在腦子裏非常亂，司機實在是忍不住歎了口氣提醒，“姑娘，你能不能把手機鈴聲關一下，太打擾我了。”
“抱歉。”林樂清點入手機內準備關閉鈴聲，正好看到短視頻軟件內發來很多條回複。
都是道歉的。
［我沒想到芳晴是那種人，竟然惡意引導我們網暴警察，真的太過分，怪不得她時不時就說這個女警察長得漂亮，肯定和上級有不該有的關係。］
［其實我早就想說了，為什麽長得漂亮就要胡亂猜測人家，但是當時你們一直都在罵我沒敢，感謝沒胡亂說話的自己。］
［真的很對不起這位女警察，你能接受我們的道歉嗎？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輕易網暴別人！］
［現在可以專心誇女警察的顏值了吧，真的好漂亮，沒開美顏的鏡頭離那麽近臉上也沒有毛孔，而且我感覺她長得有點像神仙姐姐。］
經過芳晴婆婆實名製舉報自己兒媳後，林樂清在網絡上評價已經轉好，她也成了半個公眾人物。
她閉起眼睛靠在車座上，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身為警察，眼睜睜看著芳晴婆婆死在自己麵前，林樂清當然不好受。
她當時如果沒顧著看手機，可以拉一把，一切會不會變得不同？
行屍走肉般下車，林樂清走回公寓內，她腳步像是灌了鉛一般的沉重。
剛進入電梯，她手機忽然響起，她一看是條新短信：我曾經警告過你的，繼續調查張平案子，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做這隻是個開始，你應該不會希望越來越多的人因為你而死吧？
電梯緩緩上升著，數字開始慢慢變化，林樂清眼睛瞬間瞪大。
這條信息是什麽意思？芳晴婆婆是因為她死的？
不，或許不隻是她，還有洪濤，芳晴，和那個孩子。
但怎麽可能呢？
林樂清想回複對方短信，電梯卻突然咯噔一聲，燈光瞬間消失，整個梯廂內一片昏暗。
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亮呼救按鈕靠在最後頭的箱體等待著。
忽然，鼻尖有股刺鼻的腥臭味，林樂清眼神變得迷茫。
她麵前忽然出現了帶著微笑的芳晴，她塗得紅豔豔的嘴唇中吐出冰冷的話語，“林警官，隻要你配合我說的做，我們倆都能賺到錢，何樂而不為呢？”
“如果你不願意，就別怪我在網上胡說八道，被人網暴的滋味不好受吧？”
“人不是我願意殺的，是他們兩人逼迫我，我實在沒辦法了。”張有誌委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樂清轉過頭，就見他死死盯著她，“你明明答應過我，要好好給我女朋友信息，為什麽騙我呢？”
“都是因為你我們倆人才進監獄，林樂清，我死了你也別想好過。”
“不是…”林樂清想辯解，忽然覺得狡辯像是有什麽東西，她低下頭看到了具屍體，洪濤。
她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旁邊又添了一個人，芳晴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