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匪夷
寢室的燈開著,雖說不甚明亮,卻也足以將這四十平米照的通明。加上從始至終都沒有關掉的手電,所以一切景象都呈現的異常清晰,我相信剛才絕對不是幻覺。
那女人宛若幽靈般的一閃而過,速度十分之快,以至於帶起的風吹動了寢室的門,裏外微微搖擺晃動的同時,靜謐的寢室裏也回**起了刺耳的嘎吱聲。
聽著,讓人的頭皮都有些發麻……
那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麽會在這幢寢室樓裏,齊亮是不是被她殺死的?還有,她的手中為什麽舉著一把匕首?
難道……想到蘇沫他們,我趕忙衝出了房間。我對那個女人如何出現的倍覺困惑,畢竟這間寢室在西樓頭,西側再沒有任何的房間,隻有走廊的盡頭有著一扇窗戶。剛才我們五個人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手電光曾經掃視過所有的角角落落,並沒有看
到她,那麽她究竟是怎麽出現的?難不成,是從那扇窗戶外麵悄悄爬進來的?
我對此充滿了費解,可此時卻無暇去查證,我必須盡快趕到蘇沫他們身邊,因為誰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出現的動機是什麽,更不知道持著那把匕首是何用意?
“小沫,小沫……”
樓道很是狹長,風從背後的窗戶吹進來,讓我背後有些發涼。慶幸的是衛生間距離齊亮生前居住的寢室並不遠,所以喊聲未落我便到了門口。
“瘋子,怎麽了?”
“許警官,發生什麽事情了?”
“您的臉色好差,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顯然,我的喊聲驚動了他們,否則不會全部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可讓我意外的是,無論蘇沫還是閆肅,抑或是楚致遠和楊光,此時都是一臉困惑。
“你們,你們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女人?”說著,我拿手電朝四周掃了掃。
“女人?”蘇沫皺了皺眉,“什麽女人?”
“許警官,您這話是什麽意思?”閆肅的表情也凝重了幾分。
從表情中能夠看出來,他們並沒有看到那個女人,於是我趕緊將剛才看到的描述了一遍。當我說完之後,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幾分緊張。
“瘋子,你沒有看錯?”
“沒有。”
“許警官,您確定那個女人拿著一把匕首?”楚致遠是保衛處長,對此自然是格外重視的。
“確定。”
看我點頭,閆肅略作了下沉吟做出了安排:“致遠,你趕緊打電話,讓保衛處的人上來,仔仔細細的把這幢樓搜查一遍,必須把那個女人找到。”
“好的,我這就打。”“楚處長,我建議讓保衛處的人分散到這幢樓的周圍,把守住每一個出入口,一樓的窗戶也要多加注意,免得那個女人趁亂逃走。”蘇沫說完,手指向了樓道的盡頭,“校保衛處的人守住下麵,我們現在從東
樓頭的第一間寢室開始搜,隻要她還在這幢樓裏麵,就一定能夠找打她。”相較於閆肅的安排,蘇沫的部署顯然更為保險,所以誰都沒有發出反對的聲音,幾把手電的光束聚集到一起,展開了對整幢寢室樓的搜索。由於現在是晚上,為了避免出現盲區,每一間寢室都是由我、蘇
沫和馬致遠進去搜索,閆肅和楊光則是站在門口掃視著樓道,從而杜絕那個女人轉移到其他寢室躲藏的可能。
“瘋子,你到底看清楚了嗎?”整個七樓細致的搜索完之後,我們並沒有找到那個女人,蘇沫在失望的同時,也在朝我確認著之前有沒有看錯。
“我看的很清楚,那是一個滿頭長發的女人,她穿著一條金紅色的長裙,手中舉著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以極快的速度跑過了齊亮寢室的門口。”
“許警官,我不是不相信您的話,隻是穿著裙子,能跑多快呢?”楚致遠問我。
“這個……”他的話,還真把我給問住了。
“還有,您聽到腳步聲了嗎?”
“好像,沒有……”我仔細的回憶了一遍,確認的點了點頭,“的確沒有聽到腳步聲。”
“瘋子,你是不是眼花了?”蘇沫小心翼翼的問著,“我是女人,我很清楚穿著長裙跑步何等困難,而且沒有人能悄無聲息的急速跑步,就算是光著腳,也一定會發出聲響。”
“小沫,雖然你說的這些在理,可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當時我真的看到了一個女人。因為如果是眼花或者幻覺,我不可能把細節都看的那麽清楚。”
“這倒也是……”蘇沫點頭之後,將手電照向了樓梯,“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層一層的搜下去。”我們下到六樓的時候,馬致遠說保衛處的人已經集合到了樓下,並且把守住了每一個出入口。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耗子也別想溜出去。他的話,免去了我們的後顧之憂,於是全都把注意力放在
了對那個女人的搜索中。可是在六層中依舊沒有找到她,就連能夠證明她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發現絲毫。
五樓沒有、四樓沒有,三樓和二樓也都沒有……等我們來到一樓之後,楚致遠把保衛處的人都是集合到了一起,問詢之後結果依舊是讓人失望的,二三十個人誰都沒有看到有人從寢室樓出來。至此,閆肅他一致認定我當時眼花了,我本想繼續反駁的,
可話到了嘴邊兒隻能咽回去,因為我拿不出任何能夠證明那個女人存在的證據。
現場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原本那個女人讓我們看到了希望,可興師動眾的折騰半天,連根毛兒都沒有找到,所以此時眾人的情緒多少都有些失落。我和蘇沫之所以來到師大,目的並不是為了挖掘線索和提取物證的,隻是想對案發現場做個全麵的直觀了解,所以盡管此行收獲近無,我們還是能夠接受的。因為我和她都清楚,真正有用的東西早已經被
二隊帶回了局裏,我們接下裏要做的就是回去和他們進行全麵的案件交接。接下來的時間,蘇沫跟閆肅等人又好生客套了幾句,當然重點還是這起暫時無法定性的案子,希望在水落石出之前,學校能給予我們全麵的支持與配合,同時也要做好保密工作。在得到閆肅的保證之後,
我和蘇沫才提出了告辭,車子駛出師大校園之後,直接朝著市局方向開去。
今晚,又將是一個無眠夜……
案件的交接工作說簡單其實很簡單,可若說複雜也的確很複雜,萬幸的是這些事情都是蘇沫來安排的,我隻需要跟二隊法醫進行專項交接就成。
這個過程中有個重點必須把握住,那就是了解清楚現場初步屍檢的全部內容!
整個交接的過程持續了兩個小時左右,鑒定每一張照片、梳理核對編號物證、複核初步的鑒定報告等等,我必須要確保每項工作都做到萬無一失。
交接完了之後,我並沒有著急去做屍檢,而是根據案發現場拍攝的照片以及提取的物證進行了細致案情梳理。對於法醫來說,這並非必須要做的工作,但對於我個人來說,則是繞不過的一個環節。
現場初步還原如下:
由於廢棄的寢室樓沒有供暖設施,所以齊亮弄來了一個大功率的電爐子,如同我和蘇沫在案發根據痕跡推斷的一樣,電爐子當時是擺在床鋪下麵的,位置應該正對著齊亮的腰部或者臀部。
齊亮居住的是下鋪,經過測量床板距離地麵的高度是六十二公分,電爐子本身的高度為十公分,加上下麵墊著一塊兩公分厚的石板,所以電爐絲距離床板的高度為五十公分。
電爐子的功率很大,因此散發的熱量很足,五十功分的高度根本不在安全範圍之內,加上上下鋪在角落,床下空間不利於空氣的流通,所以很容易就引燃了幹燥的床板。
……上述的還原,是根據案發之後拍攝的照片做出的推斷,至於齊亮的全身為什麽出現了嚴重燒傷,頭部卻保留的相對完整,僅僅憑借我手裏的東西是無法推斷出來的,必須要借助技術科痕跡勘驗人員從案發
現場提取到的其他證物。而那些東西有很多也都是需要檢測鑒定的,所以暫時是獲取不到的。
至此,我隻能展開自己的本職工作——屍檢!
徐睿出事兒以後,局裏重新給我配了一名助手,可因為接手這起案子很倉促,所以我還沒有來得及通知她,這也就意味著今晚的屍檢工作必須獨立完成。
屍檢報告我已經看過,經過隨隊法醫的初步勘驗,能確定齊亮的死亡是火災造成的,這從屍體現象上麵便能體現出來,符合火災致死的基本條件。
但法醫的屍檢工作絕不僅僅隻有查看屍體現象一項,後續還有更重要的解剖檢查以及病理學檢查,隻有這樣才能提供切實、可靠的刑事技術支持。然而就是隨著後兩項工作的全麵深入展開,我的呼吸也是越來越重,以至於當做完全部屍檢工作去重新審視那份兒鑒定報告的時候,手都有了些顫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