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

按照原定計劃,一大早,匆匆收拾過後,兩人順利的登上了回曲小水老家的飛機。

想想還有些小激動,蔣越為自己即將能夠看到曲小水出生和長大的地方而激動不已。

兩人都是輕裝簡行。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曲小水看著跑道上不斷後退的風景,突然產生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因為工作太忙,她通常要好多天才會給姥姥打一次電話,每年能回去的時間也都非常有限。

老人的聲音再如何健朗,到底也是年紀大了。偏偏又非常倔強,非要獨自留在老家生活。

想想再過幾個小時,就能見到姥姥,能夠擁抱她,還能夠吃到老人親手做的飯,便從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種興奮和快樂。

期待油然而生。

蔣越掏出眼罩,遞給曲小水:“還有幾個小時才到,你先睡一會兒吧。”

昨晚先是在酒吧玩,後又去局裏了解情況,兩人到家時特別晚,此時睡眠時間明顯不足。

曲小水心情非常好,她傾身過來,笑眯眯的對蔣越撒嬌:“那你幫我戴上。”說完還有些害羞的抿抿唇。因撒嬌的動作不熟練而有些害羞。

蔣越看著愛嬌的曲小水,還有明明害羞了卻佯裝無事的模樣,也跟著笑出一口白牙。他將眼罩輕巧的替曲小水戴上,還向空姐要來了毯子,將閉目養神的女朋友包裹起來。

他喜歡曲小水撒嬌的樣子。那是他成功走進她內心的證明。

抓緊了手中的毯子,感受著身上的溫暖,曲小水的唇不由自主的向上拉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重新踏上故鄉的地麵,想要快些回家的心情更加迫切了。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車窗外每一個眼熟的景色都能鉤動心底最柔軟的情緒。曲小水原以為自己是不懂鄉愁的,但此時卻分外明了,自己其實是懂的,隻是有些情緒是沉澱在心底的,隻有近距離接觸到了,才能重新被喚醒。

“你的家鄉真美。”蔣越感慨道。

“那當然!”曲小水自豪的說著。

她的家鄉雖然沒有一線城市那樣繁華便利,卻有著讓本地人都為之驕傲的碧水藍天。

而且又不像一些偏遠地區那樣交通不便。這裏生活節奏很慢,最近幾年經濟發展也很不錯,當真的非常適合在這裏安家立業、休養生息了。

計程車一路開過去,沿途的景色如同浮光掠影,牢牢的吸引住曲小水的眼球,讓她不舍眨眼。

司機師傅看她一直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笑嗬嗬的問:“姑娘,你這是好久沒回來呢吧?”

曲小水點頭:“是啊,感覺每一次回來,家裏都有新的變化。”

司機師傅顯然也深有感觸:“可不是?這幾年啊,市政建設越來越好了,回來發展的年輕人也漸漸變多了,很多地方都重新規劃了,高樓一座座建起,道路逐漸被擴寬,大型商場也變多了。”

曲小水自豪的應聲:“嗯。”

沒有人不愛聽家鄉越變越好的,曲小水笑眯了眼睛。

“不過也有點兒可惜。”司機大叔歎息,“平房和小院兒漸漸都沒了。土炕也沒有了,很多原汁原味的東西也消失了。現在我家都搬去樓上住了。生活上確實便利了,也幹淨衛生了,但是有時候就會特別想念自己從前種在園子裏的小菜。”

司機大叔絮絮叨叨:“我家的菜園子,從來不打農藥,經常種點兒黃瓜啊、辣椒啊、小青菜之類的,現吃現摘,那才好吃呢。”

蔣越對這些聽的十分新鮮,也十分驚奇。

他畢竟是在B市長大,歐陽家沒有人會在老宅那邊種菜。記憶中的院子裏種植的都是供人欣賞的昂貴花木,還有專門的花匠負責打理。

此時聽見了司機口中,截然不同又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院子,就有些向往起來。

蔣越期待的看向曲小水,曲小水不由有些無語:“我上初中的時候,家裏就搬去樓上住了,現在到哪裏去給你找帶院子的房子給你住?!”

蔣越失望的收回視線,曲小水覺得蔣越身後歡快搖擺的大尾巴似乎都垂了下去,整個人顯得失落無比。

“這種突如其來的罪惡感是怎麽回事?”曲小水小聲嘀咕,又不是她讓拆遷的。

看著蔣越身上仿若實質化的低落,曲小水不由豎起白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老房子那邊的親戚應該知道哪裏能租到這樣帶院子的房子,我去問問。”

都怪司機大叔太能聊天了!繪聲繪色的形容,讓蔣越這樣期待。

司機大叔還特別沒眼色的哈哈說笑:“你們小倆口感情真好。”

好吧,因為這句話,蔣越滿血複活。

懶得解釋太多,畢竟是一期一會的陌生人,以後應該都不會再見了,曲小水也懶得浪費口舌。

到了小區門口,曲小水快速下車,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蔣越也隨後跟上。

剛從集市買菜回來的大媽正好看到兩人一起下車,不由多看了幾眼。

老小區的好處就是街坊四鄰的都認識,能隨時幫把手。猛然間看見這樣好看的生麵孔,看穿著明顯不是本地人,就難免多打量一會兒。

大媽沒認出曲小水,曲小水倒是認出來大媽了,便走過去打招呼:“張嬸!”

張嬸緊了緊手裏的菜籃子,仔細的辨認了一會兒,這才認出來人,立即露出了熱情的微笑:“哦!原來是小水啊!這姑娘大了就是不一樣,女大十八變,越來越漂亮了,嬸子剛剛都沒認出來。”

她看了看曲小水身後的蔣越:“這是帶男朋友回家看看?我就說嘛!你都這麽大了,怎麽可能還不著急結婚,你姥姥每年參加那麽多場婚禮,這禮份子錢都不知道隨出去多少人,就你這丫頭,自己還不著急!”

老鄰居的好處是能讓人深切的感受到人情味,壞處也很明顯,就是家裏的長短人家都知道,還能當著你的麵大大咧咧的說出來。

曲小水的笑容漸漸有些勉強起來。

張嬸用門禁卡劃開了小區的大門:“這次回來是準備籌辦婚禮的嗎?”

“還沒那麽快。”曲小水盡量讓自己不去看蔣越那得意洋洋的笑臉,一邊應付張嬸,一邊往家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