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一直沉默的男人看氣氛更加不好,趕忙扯了扯蔣越媽媽的衣角,示意她收斂一些。

他求助的看著蔣越:“哥,我也是沒有其他辦法了,畢竟你怎麽說也是警察係統裏的人,總有些人脈。”

看蔣越不為所動,他繼續懇求道:“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求你幫過我什麽,就這一次,請你救救我。”

蔣越伸出筷子給曲小水夾了隻蝦仁,他低垂下眼瞼,讓人看不清此時眸底的神色:“我沒有弟弟,別叫我哥。”

場麵一下子冷了下來。

曲小水和朱茵默默吃菜,暗暗後悔不該來在這裏吃飯。

蔣越母親似乎看出了幾分門道,她也不再和蔣越說話,直接對曲小水問話。

“剛剛沒記住,你叫什麽名字?”她的態度高高在上,右手端起麵前的水杯,故意將手指上鴿子蛋大的寶石戒指對著曲小水。

被點名了,即使不喜歡她的語氣,出於對蔣越長輩的禮貌,曲小水還是笑臉相迎:“阿姨,我是曲小水。”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蔣媽媽用挑剔的目光,將曲小水從上到下的掃視了一遍。

似乎看出了她身上的都不是什麽世界名牌,身上連件像樣的首飾也沒有,心裏對曲小水的評價更低了幾分。

“我是市刑警大隊的法醫。”被那目光看的有幾分不快,暗自吸了口氣,曲小水態度溫和的回答。

“什麽?!”蔣越媽媽臉色大變,手中的杯子狠狠地落回桌麵,和碗碟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她臉色難看地直接向蔣越發火:“蔣越你怎麽回事?啊?全天下那麽多女人任你選,你居然找了這麽一個經常碰死人的女朋友!”

她本來是想指使著曲小水去勸蔣越答應幫忙的,但是一知道曲小水的職業,就再也忍受不了。

甚至連和曲小水同桌吃飯都覺得渾身不適。

這可是長期接觸屍體的女人,不知道身上有沒有什麽病毒?即便是沒有病毒,也太過晦氣了!

聽到如此不客氣的話,這下子,即便是想要討好蔣越的親人,曲小水也端不住笑臉了。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清明的直視麵前保養得怡的貴婦。

曲小水並不覺得自己的職業有任何問題。她強自忍耐著不出言頂撞,不口吐芬芳。

曲小水不躲不閃的看著對麵的兩人,即不覺得羞恥,也毫不退縮。

朱茵握住曲小水已經攥成拳頭的手,也是對對麵的兩人怒目而視。

“我的女朋友哪裏都很好,我們的事就不勞您擔心了,你更應該擔心的應該是他。”蔣越將筷子擲回桌上,也是沒了好臉色。

他不準備再繼續和他們浪費時間。他們早已沒有什麽親情可言了。

蔣越握住曲小水的另一隻手,似乎是想傳達自己的堅定。

“還有,你口中的那個經常碰死人的人,也包括我。”說著蔣越將曲小水拉起,“我沒什麽能幫你們的,先告辭了。”

說完蔣越就帶著曲小水和朱茵離開。

他都沒讓曲小水受過委屈,憑什麽要待在這裏讓這個女人羞辱。

“你們站住!”蔣越媽媽更生氣了,“我是絕對不會讓這樣的女人嫁進我們家來的!”

蔣越似乎覺得有些可笑,他回過身,看著這個已經被豪門生活改變得麵目全非的女人:“我也沒想讓她嫁進你們家。”

感受著手心中曲小水的溫度,他冷凝的神色漸漸溫和下來:“我們會組成自己的家庭。”看著臉色鐵青的女人,“這一切都與你們無關。”

再不理會他們,蔣越帶著曲小水和朱茵離開了餐廳。

氣氛變得有些沉默。

“對不起。”蔣越低聲道歉。

回到曲小水的車上,蔣越褪去了強勢,聲音都變得柔軟了幾分。

“這又不是你的錯,有什麽好道歉的?”發動了車子,曲小水小心的透過後視鏡觀察蔣越的此時的神色。

蔣越很好的維護了她,她沒覺得有什麽好委屈的。

“我以為她至少會為了我收斂一些的,”蔣越諷刺的勾了勾唇角,“倒是我癡心妄想了。”

“……”這還是曲小水第一次見他這樣失落,平時的蔣越都是陽光的、開朗的。

這樣低沉的樣子反倒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了。

“她們今天是來找我幫忙的。”蔣越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為了她的兒子。”

曲小水知道他指的是那個一起吃飯的精英男。

“他叫歐陽旭東,是我媽再婚對象的兒子。”蔣越還是第一次說起自己的家庭。

“他們要你幫什麽忙?”聽出來蔣越並不喜歡那個家庭,曲小水試圖轉移話題。

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朱茵,蔣越也覺得此時不是討論他家庭的好時機。

便順著曲小水的話回答道:“歐陽旭東被卷進了一起殺人案裏。他現在是頭號嫌疑人。”

“他們不是H市的人吧?”

“不是,我和蔣毅又不是找虐,當然不會和他們待在一個城市。他們是B市的。”

“B市的案子他們怎麽會想到跑到H市來找你幫忙?”曲小水不解。

尤其是被警察重點關注的嫌疑人居然能順利離開B市,跑到H市來耀武揚威,簡直是不可思議。

“有的時候,錢是萬能的。”蔣越像是想起了記憶中那些人的行事風格,有些諷刺的道。

“顯然錢不是萬能的,不然他們不會來向你求助。”注意到紅燈,曲小水將車停靠在了路邊。

“她先是要求我哥去B市給她兒子幫忙,被我哥直接拒絕了。”蔣毅是從小和父親一起生活的,拒絕起蔣母那是毫不留情。

“被大兒子拒絕之後,她突然想起來還有我這麽一個小兒子在H市當警察。就理直氣壯的跑來要求我幫忙了。”

蔣母對蔣毅和蔣越而言,都實在不是一個好母親。年幼時糟糕的回憶實在不少,蔣越不想回想,但是不得不說,對待繼子歐陽旭東,她是真的盡心盡力了。

“你準備幫忙嗎?”曲小水趴在椅背上問蔣越。

“……”他很想說不會幫忙,但看著曲小水了然的目光,他說不出欺騙的話。

“會幫忙吧?!”曲小水替他做了回答。

“算是償還歐陽家的養育之恩,”蔣越深吸了口氣,“這次之後,我就和那邊斷了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