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堯從來不是一個軟柿子,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後,就半點麵子都不打算給了。

他腳下猛踩油門,耳邊瞬間隻剩下呼呼的風聲。

後麵的車也同樣加速,他可能是怕把季寒堯再次跟丟,這一次,就算是在拐彎處,他也沒有降下車速,甚至比季寒堯的車速還要快。

車子幾乎都要與地麵平行了。

像是在低空飛行。

季寒堯撇了眼後視鏡,暗罵了一聲。

就在背後的車要狠狠撞過來時,他猛打方向盤,那輛車與他擦身而過,可是因為車速太猛,來不及變速和打方向盤,車頭狠狠的撞向了山體。

轟然一聲,季寒堯心中微驚。

他看車上沒有要下來人的痕跡,停下車,自己想要過去查看情況。

剛走到了車旁,還沒有打開車門,脖子上就是一痛。

像是有什麽東西直接紮了過來。

季寒堯下意識的轉過身,隻看到不遠處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還……還有人?

刺進脖子上的,是一根銀針,尖端已經在皮膚裏化開了,季寒堯隻覺得眼前人影漂浮,很快整個人就徹底暈了過去。

季寒堯再次醒過來時,手腳都被綁著,身體依舊軟綿無力,他動了動手腕,發現根本無法解開繩索,周遭更是一片漆黑,除了血腥味很濃,完全無法判斷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外麵傳來磨刀的聲音,無形之中,像是給季寒堯訂上了死亡的標簽。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打開,何憲拿著滿是鮮血的斧頭,一步一步的靠近季寒堯。

鋒利的斧頭被他拖在地上,外麵的光線打進來,漆黑的房間裏明亮了些,原來木質的地板上,全部都是汙濁的血。

何憲揮起斧頭,直接抵在了季寒堯的脖子上,聲音陰森冷漠:“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不然,我馬上讓你人頭落地!”

冷冰冰的斧頭就抵在他的大動脈上,眼前的人更像是瘋魔了一般,扯住了季寒堯的頭發,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

脖子已經被劃破了,血液已經在順著脖子往下流了。

季寒堯卻依舊不卑不亢的看著他,漆黑的瞳孔裏,沒有何憲所希望看到的任何波瀾。

他淡淡的開口:“張小佩,李雲,王翠,柴夢茹,還有誰呢……”

他在努力回想著那些名字。

“張佳媛,羅子怡等,都是你借用李醫生的關係,從醫院婦產科拿到的資料,然後你就開始慢慢想方設法的接近她們,半推半就讓她們賣卵。”

“他們有些人缺錢,知道這個方法來錢快,就經常找你去賣。”

“你應該從中賺了不少錢了吧?”

季寒堯非常平靜的順著他的一樁樁的惡行。

“住嘴,住嘴!你給我住嘴!”

何憲發著狠,揪著他的頭發,朝著他的肚子狠狠給了一腳。

季寒堯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而出。

眼看著何憲就要揮下手中的斧頭,季寒堯輕咳了一聲,冷漠開口:“就不問問我還查到了什麽嗎?”

何憲的手中的斧頭堪堪停在了他脖子半寸之處。

季寒堯撇了眼染血的斧頭,神情冷漠:“何憲,你的手在抖什麽?”

“是怕我查到太多對你不利的消息,破壞了你上麵人的信任,同時讓你們大受損失?”

“快說,你都還查到了什麽,證據都在哪裏!”

“查到了萬麗春的死因,查到了王啟,還查到了……”

季寒堯高深莫測的一笑,卻沒有再說了。

可隻是王啟兩個字,就已經足夠讓何憲震驚了。

季寒堯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察覺到他眼底的懼意後,微微眯眼,眼底劃過一絲思索。

王啟,隻是他試探性的一個名字而已。

是萬萬沒有想到何憲會有反應的。

如果是這樣,那王啟利用楚佳來消除萬麗春的通話信息便有了理由了。

他之前一直就沒想明白,王啟能和萬麗春有什麽關係,現在看來,竟是如此。

他一直咬著萬麗春不放,再加上已經查到了何憲,讓他慌了,便自亂陣腳!

季寒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得逞的笑。

半晌,他冷漠開口:“你們所幹的那些勾當,足夠給你們判個死刑了。”

“你,你少嚇唬我,我何憲也不是被嚇大的,隻要我把你殺了,就沒有人會知道……”

季寒堯淡定的打斷了他的話:“你剛剛在我車上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何憲一愣。

季寒堯有些艱難的坐起身,啐了口血,冷漠的看著他。

何憲拿著斧頭的手都在發抖,卻偏是怎麽都砍不下去。

這個人,還不能死!

-

另一邊,一輛車停在了那輛被撞擊已經報廢的車旁邊。

南念微走下車,確定了車牌不是季寒堯的車後,就長長的呼了口氣。

當她得知鄒騰也被停職之後,就察覺出了一些不對勁。

便威逼利誘的讓鄒騰說出了他查到的線索。

再加上,她一直給季寒堯打電話,對方一直沒接,她心裏的不安感才逐漸加深。

車上已經沒有人了。

駕駛座上有血跡,南念微想了想,帶上了手套,取出了證物袋。

搜集了一些指紋和血跡,目光落在後座上,發現了散落的文件。

她狐疑的拿起,隻消一眼,瞳孔便都跟著輕輕顫了一下。

這些資料上,全部都是賣卵的女孩子的名字,什麽時候賣的,賣了多少錢,賣了幾次,都寫的格外的詳細。

而且不止這些,還有何憲是如何誘騙女孩子入坑的那些手段和把戲。

南念微心髒驟縮。

她看向四周,沒有季寒堯的車,也沒有季寒堯的人。

倒是路上的車輪印那麽的清晰。

像是車速過快而弄出來的痕跡。

就在這時,她目光忽然一淩,她在車子旁邊找到了半根銀針。

她放在鼻息間輕輕聞了一下,臉色大變。

這是特製的迷藥啊!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走到車裏,囫圇把準備好的藥吞下去,一個人坐在車裏緩了好一會。

何憲就是賣卵團夥中的一員!

季寒堯明顯是知道的,那他是被何憲帶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