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好像是完全不清楚的。

而南念微在第二個死者身上,確實在他的指甲縫隙裏,發現了第三個人的皮膚組織。

隻是她一直沒有進行檢查。

如今她動搖了。

她糾結了一下,走到了陸蕭然的麵前,解開了他的手銬,說道:“你跟我去法醫室。”

她現在需要活體取證。

陸蕭然乖巧的跟在她身後,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特別溫柔的笑看著南念微的背。

南念微把他安置在椅子上,還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聲音輕緩:“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準備東西。”

她轉過身去準備器皿,對陸蕭然,她是完全放鬆的狀態。

就在這時,她手機輕響了一下,她正打算轉過身去取時,發現有一個陰影朝著她罩過來。

她微微一愣,急忙轉過身,就瞧見陸蕭然陰惻惻的笑著,目光格外的凶狠,他手中卻拿著手機:“南姐姐,你的手機響了。”

他的行為,和他的表情,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若非他手中的手機對人的生命沒有什麽威脅的話,南念微真的要覺得他是想殺人了。

她從他手中拿過了手機,是季寒堯給她發的消息。

上麵隻有短短的一句話:陸蕭然,危險!

南念微一愣,收回手機,重新看向眼前人的時候,他又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她心髒都是跟著一顫。

她伸手指向了不遠處的椅子,輕聲道:“你坐過去,活體取證很快的,一點都不疼。”

陸蕭然乖巧的點頭。

南念微很快就取證完,讓顧雲拿去檢測後,她就把陸蕭然重新送回了審訊室,用手銬銬了起來。

她至今想起陸蕭然的那個眼神,都頭皮發麻。

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她急忙去了季寒堯的辦公室,把剛剛在法醫室的情況告訴了他。

季寒堯擔憂的看著她:“那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我感覺他是強忍住了。”

他應該是想要打她的,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沒打下去。

“心理醫生說,他確實有精神分裂症,具體分裂出了什麽性格的人,需要把人帶到他的診療室,他才能完全判斷出來。”

南念微點頭:“那我們什麽時候帶他過去看?”

“現在。”

這個情況,還是早確認,早安心。

心理谘詢師隻用了一個多小時,就確定了陸蕭然的病症。

他從診療室裏走出來,沉聲對季寒堯兩人開口:“這個人是我遇到過的,擁有精神分裂症年齡最小的一個。”

“他的主人格,就是你們尋常看到的那一個,溫柔,無害,就是少年心性。”

“可他的第二人格就很危險了,特別的暴戾,他心裏有恨,所有殺意十足,而且,第二人格更大程度上是為了保護他的主人格。”

“他應該是很害怕,所以才分裂出來一個新的人格來保護自己。”

心理谘詢師繼續開口:“你們之前跟我說,他在親戚家受到了毒打,我想這是一個原因,還有第二個原因,他和男人之間的那種事,也是促使他精神分裂的推手。”

南念微緊緊攏著眉,她朝診療室裏看了一眼,陸蕭然即便是睡著了,情緒也很不穩定,總是在胡亂的說著什麽救救我之類的話。

他可能一直在向人求救。

隻是四周一片漆黑,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他無路可走。

南念微深吸口氣,問醫生:“那他這種情況,應該怎麽治療?”

“催眠治療加上藥物輔助。”

“而且,也要看他未來的生活環境,如果繼續是之前的環境的話,那對他的治療,將會很難很難。”

心理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他現在的第二人格已經有要去占據主人格的舉動了,若是主人格被第二人格占據,情況就不妙了。”

心理師沒有說是什麽情況,但南念微卻很清楚。

她和季寒堯在外麵等陸蕭然醒來後,就把人帶回了警局。

可能是因為吃了藥,他整個人開始高燒不退,又送去了醫院,醫生給他輸了液,溫度這才慢慢降下去。

南念微就一直在床邊伺候著他。

可能是感同身受吧,她對陸蕭然充滿了憐惜。

季寒堯也在醫院陪著。

他問南念微:“你打算這麽一直照顧著他嗎?”

南念微點頭:“我想幫助他走出來。”

季寒堯知道南念微的共情能力很強,她也肯定是想到了自己。

隻是,她自己也是一個病人,又怎麽能去照顧一個甚至比她還要嚴重的病人?

不過,南念微一直忙前忙後的,季寒堯看在眼裏,說道:“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南念微一愣,旋即錯愕的看著他。

季寒堯一笑,屈指在她鼻尖處輕輕剜了一下,無奈的開口:“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難不成我在你心裏就是一個壞人?”

南念微眉梢微挑,佯裝生氣的開口:“你難道不是壞人嗎?”

季寒堯伸手想要把她摟過來,她卻早就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很自然的躲開了。

“咱兩現在可沒什麽關係,休想占我便宜。”

雖然對南乘風的事已經不怪他了,但是不代表心裏就沒有疙瘩,就不介意他當年直接把她丟下了。

南念微繼續去病房裏照顧陸蕭然了。

這時,季寒堯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呀,這是不是要追妻火葬場了啊。”

季寒堯先是一驚,回過頭時,就看到楚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眉心狠狠一跳,不滿的看著他:“你跑來醫院做什麽?這個案子跟你沒有什麽關係。”

楚河撇撇嘴:“怎麽跟我沒關係,我好歹也是出現在了案發現場,對吧。”

季寒堯不想聽他的歪理,轉身就走。

楚河就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說:“我總是覺得這個男孩不簡單,雖然是有精神分裂症,可還是很奇怪啊。”

“現在南念微對他付出這麽多的感情,肯定會影響客觀判斷,你不打算阻止一下嗎?”

季寒堯停下腳步,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警察,在偷偷跟著查案,別怪我讓你去拘留所待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