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論季寒堯問什麽話,阮金都隻是保持沉默。

季寒堯甚至覺得自己的耐心在一點一點的被消磨。

他心裏的震撼和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心,一點都不比南念微少。

季寒堯在審訊室裏待了大半天的時間,可是不論他問什麽話,阮金始終是一言不發。

他沉默著離開了審訊室,目光冰冷,整個人都顯的很陰沉,就連一向最會耍寶的鄒騰都不敢和他搭話。

也就隻有南念微一個人敢靠近他了。

“問不出來,他嘴巴太硬了。”

“有沒有別的辦法。”

季寒堯沉下眼眸,低聲說道:“有。”

他把所有人都召集了過來,讓他們輪番去審訊阮金。

他們可以休息,可阮金卻無法休息!

鄒騰眼睛一亮,下意識就要誇季寒堯真的是太損了。

人海戰術,疲勞戰術算是被他給玩明白了。

南念微不是很懂審訊這一套,但是辦過這麽多的案子,也沒有哪個案子的審訊方式如此的殘忍。

“這樣不會……”

季寒堯搖頭:“特殊情況,要特殊對待。”

之後的半天時間,他們所有人每隔半個小時後就換一次人,第一天的審訊成果並不算很好。

可是若是接連三天呢。

阮金隻要一睡,就會被正在審訊他的警察給叫醒。

這對精神是一種很大的折磨。

你很困,可是你根本無法入睡,一旦入睡,就會有人吵醒你。

阮金目呲欲裂,他惡狠狠的瞪向了現在正在審問他的葉棠。

葉棠被他的視線嚇了一跳,縮了下脖子,繼續問自己的問題:“你為什麽要殺人?你在銀行搶劫到的錢財都跑去哪裏了。”

是了,阮金是利用銀行的賬戶,轉了一大筆錢出去,可是當他們開始查那筆錢的去處時,就像是河水進入了大海,完全分散,根本沒有辦法去查。

毫無頭緒。

阮金雙目通紅:“讓我睡覺,讓我睡覺。”

“你們警察現在就跟蒼蠅一樣在我耳邊說話,你們不嫌煩嗎?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們,我不會說的,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葉棠抿了下唇,心想這個人的嘴巴就跟粘了502似的,根本一句話都套不出來,難不成,是他們季隊的方法對他沒用?

這三天裏,他們警察吃住也都在警局裏,雖然也會輪換著休息,可他們也同樣心累。

每天問同樣的問題,看著阮金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脾氣也都有些暴躁了。

已經是恨不能把他給剁碎了才好。

葉棠又問了幾個問題,到了時間後,她去外麵把飯給他端了進來。

雖然是不讓阮金睡覺,但是吃喝是一樣也沒少了他。

阮金現在渾身困乏,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大腦裏更是一片混沌,看著眼前的飯菜,大手一揮,直接就被扔到了地上。

小周走進來時就看到了這一幕,他微微挑眉,無所謂的開口:“哦,不想吃啊,那你就餓著吧。”

“反正呢,我們是有很多的時間,慢慢跟你耗,我們是一點也不吃虧的。”

“要是我們刑警大隊的人被耗的沒精神了,我們還有法醫組,痕檢組,經偵組,我們警局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人。”

小周這張嘴啊,在他們刑警大隊裏,是最損的,損到什麽程度呢,季寒堯見了他都煩的程度。

小周坐也沒個坐姿,他將腿打在了桌子上,目光淡淡的落在了阮金的身上,看到他的頭一點一點的,順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根筆,直接朝他砸了過去。

“別睡啊,我都不困,你困什麽,來嘮嘮嗑。”

阮金額頭被筆尖砸中,尖銳的刺痛傳來,生生把他逼醒了過來,他啐了一口:“你在做夢,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嘮嗑而已,我又沒打算問你什麽。”

“哎,你有喜歡的人嗎?你現在在警局裏,你女朋友怎麽都不來看你?”

“你父母好像也沒來啊。”

小周好像瞬間明白了什麽,他眼底劃過一絲恍然:“原來是孤家寡人啊,沒有女朋友,父母也不喜歡你,覺得你沒出息。”

他在自問自答,可這些話落在阮金的耳朵裏,就好似是一把尖銳的刀,這比殺了他還要來的難受。

“你放屁!”

其實他們警方早就把阮金的所有背景都調查的一清二楚的了,他的身邊,是沒有人有能力給他弄一把槍的,所以隻能是他剛認識的人。

小周淡淡的笑著,並不因為他的話而有什麽情緒,懶洋洋的開口:“那你的父母怎麽沒來看你。”

“那是因為他們很忙,你少給我走感情牌,我這人很聰明,不會上當。”

小周無語的看他。

“你還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怪不要臉的。

第四天的時候,阮金就已經有些撐不住了,真的就像是小周說的那樣,每一次來審問他的,都是陌生人。

都會從他的姓名開始問,他現在已經快要形成條件反射了。

他甚至主動要求去見季寒堯:“讓我見季寒堯,讓我見他……你們別在審了,別在審了。”

他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一直無法安睡,整個人已經頹廢的不像是個人了。

季寒堯這才走進了審訊室裏,他冷靜的看著阮金:“我不想問了,有什麽想說的,你自己招吧。”

阮金舔了舔幹澀的唇,才緩緩開口:“我最開始是在周記燒烤店裏跟朋友吐槽我被開除的事情,後來喝了很多酒,他們都走了,我一個人還在喝。”

“我回家的時候,碰到一個男人,他勸我去搶劫銀行,我當時隻是以為他聽了我的事,所以同情我,才給我出了這麽一個餿主意。”

“但是他當時就把手槍給我了,我沒有防備,拿著玩了一會,第二天早上醒來看到床邊上的手槍,我其實已經後悔了,而且已經準備把手槍還給對方了。”

阮金閉上眼,他喝醉酒後並不會斷片,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他還是很清楚的。

“我第二天的時候,想去找他把手槍還給他,就在原來的地方等著他,果然等到了他……”

“可他拿槍抵著我的頭,用我的命威脅我,我沒有辦法了,我隻能去搶劫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