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堯微微攏眉,低頭看了眼那兩輛車,一開始的時候,他的眼神還很正常,直到看到第二輛車的車牌,他瞳孔還是狠狠一顫。

他指尖猝然收緊,聲音發抖:“確定是這輛車?確定沒有看錯?”

鄒騰搖頭,說道:“確定,就算是我們把車牌號記錯了,可監控也不會拍錯啊,這拍的清清楚楚的。”

季寒堯差點站不穩。

鄒騰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勁,下意識的問:“季隊,這個案子有什麽問題嗎?”

季寒堯抿緊了唇,他頭一次指尖發顫,他指著那輛車,說道:“這輛車,是張老的車,裏麵坐著的,是他的警衛員,還有……還有……”

鄒騰也去醫院看過南念微,自然是知道張老的。

聞言,眉心也深深的皺了起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瞬間消失了,表情都鄭重了起來。

“南念微的祖母!”

他呼吸狠狠一沉。

岑今!

車上還有岑今!

鄒騰身體都是不自覺的一抖:“季隊,這,這要,要通知南法醫嗎?”

他也有些害怕了。

雖然去醫院看望的次數不多,但是他也撞見過幾次岑今,那是個很好的老人,還會給他們做好吃。

對每個人都笑臉相迎,很是和藹。

他是真的沒想到……

“你先調查著,這件事,務必先瞞著南念微,她剛出院,不能受刺激。”

他要好好想想怎麽和她說。

可是這件事,不論怎麽說……都讓他很難以啟齒。

他重新開車要去南念微家裏,走到一半之後,還是轉頭去了張家。

張老一個人又住回了自己的農家院,他此時正哼著歌,在自家院子裏修剪花枝,心情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直到季寒堯跌跌撞撞的跑進了他的院子,臉色甚至是有些蒼白。

張老看了他一眼,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被人追殺了?”

張老記憶中的季寒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

話已經到了嘴邊,季寒堯拉著張老進了屋子,然後把他所有的藥都取了出來,還準備了熱水。

張老擰眉:“你這是要謀殺?”

季寒堯這才緩緩開口:“張爺爺,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好。”此時的張老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隻是有些奇怪。

季寒堯深吸口氣,緩緩開口:“警衛員還沒有回來,他給你消息了嗎?”

張老搖頭。

看著季寒堯的神情,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我剛剛得到消息……在去往李家村的那段山區公路上,兩輛車相撞,造成了傷亡,兩輛車,四個人,全部都死了。”

“屍骨無存!”

張老瞳孔瞪大,季寒堯急忙拿起他的藥,灌進了他的嘴裏:“張爺爺,把藥喝下去!”

“張爺爺!”

張老抿了藥,神情都有些恍惚起來。

“你在騙我。”

“肯定是認錯人了,肯定不會是她,警衛員,警衛員不會出事的……他跟我很多年了,他開車很穩的……”

張老大腦裏瞬間一片混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個什麽反應。

隻是心口傳來的痛那麽的清晰。

清晰的讓他呼吸不過來。

他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就在這時,外麵響起了120救護車的聲音。

他在來到張家的,確定要告訴張老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打了120了。

醫生把張老送去了醫院,季寒堯陪同。

張老隻是因為太過於激動了,所以氣急攻心,才會昏倒,倒是問題不大。

季寒堯在醫院裏待到張老醒過來,他認真的看著張老,鄭重的開口:“張爺爺,這件事念微還不知道,我怕她接受不了。”

他簡單的把南念微的病情跟張老說了一下。

張老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我可憐的外孫女啊……”

張老閉上眼,整個人一下子好像沒了精氣神,也沒有了什麽盼頭了,蒼老了不少。

季寒堯沉沉道:“張老,你要撐住。”

“念微那邊,必要的時候,還需要你穩住。”

張老點頭。

之後的幾天時間,季寒堯一直在調查車禍的原因。

兩輛車已經都被從山崖下弄了上來,車上的屍體也都被帶回了警局。

也幸好是這幾天南念微還在請假,沒有來警局上班,不然這件事……肯定就穿幫了。

第二天的時候,南念微給張老打了個電話,詢問岑今的事。

張老抿了下唇,強顏歡笑:“你祖母的手機無法接通,是不是因為我一直在給她打電話的原因?”

“你祖母的脾氣也是越來越壞了,我就說了幾句甜蜜的話,她就開始罵我了。”

“把我罵的那是一個狗血淋頭啊。”

南念微心想,這也像是張老能做出來的事,打算掛掉電話時,耳邊傳來了護士說話的聲音。

不算清楚,就是簡短的一句話,好像是讓五床的病人準備準備去做手術。

南念微愣了一下,剛想問什麽,電話就被掛斷了。

啊。

張老在醫院?

南念微有些擔心。

她又打了個電話過去。

張老接通後,問:“還有什麽事?”

情緒有些不對勁,張老以前恨不能和她多說會話的,如今怎麽……

“你在哪家醫院,我去看看你。”

“你的腿好利索了嗎?就別來回折騰了,好好在家裏待著養身體,你也知道,年齡大了,身體難免有些毛病,我這邊有醫生,你就不要擔心了。”

“哦。”

南念微抿了下唇,思慮片刻,給季寒堯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久才被接通。

“喂?你在忙嗎?”

“嗯,在處理一些事情,你怎麽了,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南念微沉聲道:“沒有,我就是想知道張爺爺怎麽了,忽然住院了,他又什麽都不跟我說。”

季寒堯心頭一緊,好一會才說道:“他可能就是不想讓你擔心吧,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趕緊處理一下,我就先掛了。”

她的電話又被掛了。

南念微輕輕蹙眉。

她想了想,給顧雲打了個電話:“小雲,最近警局有什麽很嚴重的案子嗎?需要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