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陽光正好,微風掠過發絲時溫柔的致命,季寒堯稍稍偏頭,看著身側的姑娘。
他正打算抬起手幫她把頭發別到耳後,南念微卻已經主動伸出手整理好了。
他隻能悻悻的收回了手,心裏難免失落。
五年前,他做這些動作,毫無顧忌。
可現在卻不同了。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他移開視線,落在了景怡佳的墓碑上,輕聲開口:“她會的。”
“倒是你,注意身體,別想太多。”
心理醫生專門囑咐過他,要多關注她的情緒,別讓她情緒起伏太大。
南念微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回走:“季隊不用擔心我,我自己會控製,不會拖累進度。”
兩人回到警局時,已經是下午了。
大家都在忙著總結這次的案子,局裏都是一片繁忙之色。
南念微早就把報告寫好了,接下來的事,和她關係不大。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打算回家,卻在警局門口看到了季寒堯。
她轉身就走,並不想和他有過多的接觸。
季寒堯跟上去,直接拿走了她手中的背包,裏麵放了許多書,還挺重的。
“我幫你拿,之前你說要吃小槐樹家的糖,我定製好了,一起去取吧。”季寒堯就走在她身側,試探著開口。
南念微抿了抿唇,有些不滿的看了他一眼。
明明知道她是無法拒絕小槐樹的糖,還這個時候問她!
南念微最終還是從了心,跟著他去了那家鋪子,有些偏僻,在小巷子裏,離得遠,都能聞到甜膩膩的味道。
這家店是老字號了,不管城市發展如何變化,他就待在這個小巷子裏,有人買,他就做一些,沒有人買,就不做了。
萬事隨心,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感覺。
季寒堯進入小院,熟稔的和老板打了招呼。
老板看到他後麵的姑娘:“女朋友回來了,怪不得來買糖了。”
南念微一怔,皺眉看著老人:“我不是他女朋友。”
老人一愣,季寒堯隻是苦笑了一聲,從他手中接過了糖罐子:“多謝了。”
兩人離開巷子,南念微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罐子,從裏麵取了一粒糖放進嘴裏,甜絲絲的味道蔓延到心口。
她喟歎一聲:“還是以前的味道。”
坐上車後,季寒堯直接道:“你回局裏也沒事,我送你回家。”
南念微輕輕點頭。
車子駛離,阮夢慢慢從暗中走了出來,她不滿的看著兩人的車駛入車流,漸漸消失,嫉妒的眼圈發紅。
她猶豫片刻,打了輛出租車。
大約十幾分鍾後,季寒堯忽然加快了車速,南念微沒反應過來,慣性作用下,身體差點從座位上飛出去。
“怎麽了?”她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身側的人。
“有人跟蹤,我到前麵找個路口給你放下去,你先回去,我看看到底是誰在跟蹤。”
季寒堯聲音沉冷,眼底一片冰寒。
南念微抿了抿唇,指尖攥緊了安全帶:“不必,我和你一起,有個照應。”
“而且,你怎麽就能確定是衝著你的來的。”
季寒堯看了她一眼,嗓音微冷:“那你抓穩了。”
南念微輕輕蹙眉,下一秒,車子猛地竄起,窗外的景物連看都看不清了,心跳都加速了。
“季寒堯,你在市區飆車!”
“不然怎麽甩開後麵的車。”
南念微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麽,耳邊隻有呼呼呼的風聲,還有刺破耳膜的引擎聲。
她根本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隻知道車子停下來後,已經是在她家小區樓下了,而且,天色也暗了。
她微微喘著氣,胸口不斷起伏,有些凶狠的瞪了一眼季寒堯。
季寒堯有些無辜的看著她:“到家了。”
南念微在車上緩了好一會,等到腿不軟了,才下車,看也不看季寒堯,直接往樓上走。
季寒堯無奈的看著她的背影。
南念微上到三樓時,通過窗護能看到男人倚在車上,叼著根煙,離得遠,看不清他的神情,光是動作,都覺得有幾分斯文敗類。
似乎是感覺到什麽,季寒堯下意識的抬眼往樓上看。
南念微急忙收回視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趕緊上去了。
她家住在五樓,到家門口時,忽然看到地上放著一個盒子,她記得自己是沒有買快遞的。
她狐疑的走上前,下意識的打開。
“啊——”
瞬間一聲尖叫,她整個人趔趄著往後退了幾步,扶著牆,麵露驚恐,周圍的冷空氣瘋狂的往她身體裏鑽,遍體生寒。
“念微!”
前後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季寒堯就從樓下跑了上來。
他急忙伸手摟過了南念微,安撫的拍著她的背:“念微,怎麽了?”
南念微眼眶通紅,她好一會才從驚嚇中反應過來,顫著手指向了門口的盒子。
季寒堯好奇的低頭看過去,瞳孔也是狠狠一顫。
盒子裏放著一個人物模型,做得惟妙惟肖,人物的胸口中了彈,不斷有紅色的血漿從裏麵流出來,而人臉,也是他們兩人很熟悉的人——南乘風!
南念微身體輕顫著,完全不敢看,好似有無數的冰塊砸在她身上,冷的致命。
她無數次想要忘記的記憶,如今卻清清楚楚的放在了她眼前,像是在她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口又狠狠的插上了一刀,瞬間鮮血淋漓。
季寒堯一腳踹開了盒子,心疼的摟緊了南念微。
“念微,我們回家。”
南念微攥著他胸前的衣服,閉上眼,腦海裏全都是自己父親被槍擊中後,血流成河的畫麵。
“我沒有家了……”
季寒堯心尖狠狠一顫,一時間,竟然是完全無法回答她的話。
許久,才落下一句:“對不起。”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南念微的淚水瞬間決堤。
“念微,我們先進屋去。”
“鑰匙在哪裏?”
南念微緩了好一會,才從包裏取出了鑰匙,打開房門,這麽久,季寒堯是頭一次進入她的家。
整個裝潢格調都是黑灰白三個顏色的,唯一帶有色彩的,就是南乘風的照片!
一時間,季寒堯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