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微穿上白大褂,消了毒,站在了解剖台前。
慢慢將林曉鍾的屍體複原。
等到徹底收拾好,已經快要到半夜了。
出了解剖室,就發現季寒堯還在外麵坐著,她微微一愣:“你一直在這裏待著?”
“嗯,鄒騰他們把消息都傳到了手機上了,不妨礙。”
南念微抿唇,心想,你的辦公室距離法醫室也不過才二十米而已。
她伸了個懶腰,輕聲道:“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季寒堯跟著她一起往外走:“剛剛洗了胃,肚子有點空,去吃點?”
南念微想拒絕,卻看到男人充滿了希冀的雙眼,一下子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點了點頭。
他帶著她去了距離她家附近不遠處的一個小吃街,南念微自從回來後,整天都泡在警局,就算是下班也不會來這邊,倒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條小吃街的生意依舊紅火。
季寒堯帶著她吃了一圈,南念微感覺自己的肚子都要鼓起來了,就趕緊回了家。
這次季寒堯沒跟上去,而是在樓下看到她家裏的燈亮了後,隔了會才離開。
第二天,季寒堯就開始著重調查槍支來源了,根據彈道分析,很容易就得出了這手槍是經過改裝的,隻要不是致命部位,都不會一槍斃命。
同時,他和許子辰在外麵調查林曉鍾的社會關係。
“叔叔阿姨,我們是曉鍾的同事,想要了解一下他最近有什麽反常的。”
林父站在窗邊,背脊彎了,整個人看著都很頹喪,他長長歎了口氣:“他很久沒回來了,現在死在外麵,也是活該。”
林母聲音哽咽:“孩子都死了,你說這個幹什麽!”
“要不是你把他趕出去,他會病急亂投醫嗎?”
“他做的那些事,簡直丟我老林家的臉。”
季寒堯兩人聽的是一頭霧水。
須臾,季寒堯才插了句話:“曉鍾在警局很兢兢業業,他沒有任何的違紀,是個好警察。”
林父冷笑了一聲,眼底卻一片通紅,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轉過身去看季寒堯兩人。
可能是覺得看到他們,就會想起曉鍾。
林母擦了擦眼淚,問:“你們今天是過來問什麽的?”
“我想知道曉鍾最近有沒有什麽反常的事。”
林母臉色瞬間有些難看。
季寒堯堅定的開口:“阿姨,我們要找到殺害曉鍾的凶手!”
林母支支吾吾了半天,直到林父頹喪的來了一句:“都告訴他們吧。”
好一會,林母才開口:“曉鍾他不知道怎麽就給染上了賭博的惡習,被人催債,找到了家裏來,老頭子恨鐵不成鋼,不管他,把他趕出了家門,結果……”
“結果再知道曉鍾的消息,就是從你們的嘴裏。”
林母又一次哽咽著哭了出來,就一夜的時間,感覺她好像老了有十幾歲。
人生最悲慘的事,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
不巧的是,季寒堯和許子辰都不是很會安慰人的人,此時,都迫切的希望是鄒騰坐在這裏。
季寒堯離開林家時,特別鄭重的說了一聲:“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們一定給曉鍾一個交代!不讓他枉死!”
林母擦了擦眼淚:“謝謝,真的謝謝。”
從林家離開後,兩人都心思沉重,完全無法從那種悲傷又壓抑的氣氛中緩過神來。
許子辰緩了一會:“季隊,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你繼續查,走訪他的朋友,我要去一趟案發現場,曉鍾的性情不可能會變的那麽快,他身後肯定有連他父母都不知道的人。”
“好。”
兩人開始分頭行事。
季寒堯到達案發現場,重新查看,在角落裏發現了女性的指甲片碎屑,隻有一點點,像是在打鬥中掉落的。
就在這時,南念微給他打了個電話。
季寒堯有些意外,一秒都沒猶豫的接了起來:“念微,有事嗎?”
他聲音格外溫柔,混雜著一點電流,竄過她的耳膜,惹得她輕輕一顫,一下子腦袋裏空白一片,幾乎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直到季寒堯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南念微低咳一聲,掩飾尷尬,道:“我昨晚在屍體上發現的物質比對結果出來了。”
“是女性的指甲片碎屑。”
兩人異口同聲,說了同樣的話,格外有默契。
南念微有些錯愕:“你怎麽知道的?”
“我現在在案發現場,剛剛找到的,可以作為證物,不過,我記得大家都說曉鍾是沒有女朋友的,如何在他的屍體上會有女性的東西?”
南念微倒不驚訝:“人家曉鍾低調,不像某些人,談個戀愛搞得人盡皆知。”
有那麽一瞬間,季寒堯覺得自己有被內涵到。
他懶散的回複:“也怪某人當時是校花,追求的人太多,不宣示主權就跟別人跑了。”
南念微臉頰一紅,暗自磨牙:“我沒說你!”
她這段時間明明對他冷眼相待,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早就不理她了。
“好,我去給許子辰打個電話,讓他著重往曉鍾的女朋友身上查一查。”
季寒堯剛給許子辰打過去,許子辰就直接道:“季隊,我從他好兄弟這裏得到一個消息,曉鍾有一個交往了一個月的女朋友,挺好看的,聽他朋友說,那女朋友性格也挺傲氣的。”
“因為曉鍾在警局上班,拿的是死工資,所以她就挺看不起曉鍾的,經常覺得曉鍾拿著死工資,有點窩囊。”
“至於曉鍾,完全就是被他的女朋友給刺激到了,然後就想一夜暴富,可能就是那個時候,才沾染了賭博。”
賭博賭的就是人生,一旦沉迷,根本無法自拔。
而林曉鍾明顯不是那種會賭博的人,怕是被人給坑了。
“知道他在哪裏的賭場嗎?”
賭場進人,一般都會查明身份,或者是熟人介紹。
許子辰沉聲道:“他朋友也不知道,曉鍾隻是跟他借過幾次錢,做什麽也不會跟他說。”
“把你查到的他女朋友的消息給我,我去看看。”
許子辰有個猜測:“季隊,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女朋友是故意讓他染上賭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