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堯一聲令下,小周就去定位了孫文宇的位置,而許子辰則是帶著人去了他的公司,直接封了他的實驗室。

一個多小時後,最後一位被迷暈的受害者躺在了病房裏,還沒醒,而孫文宇已經被壓在了審訊室。

麵對季寒堯的審問,他一開始還在抵死狡辯,直到許子辰把他製藥的工具,還有他在喬菲身上留下的DNA的證據,才讓他慌了。

季寒堯冷漠的看著他:“你之前隻是迷。奸,不會害命,這次為什麽要殺喬菲!”

孫文宇繃著唇,他臉上有一塊燒傷,讓他本就平平無奇的臉在暗色下格外的醜陋可怖。

他淡淡的眯著眼,唇間斜斜的勾起:“因為她太賤了,拿了我的錢,還和所謂的榜一大哥有聯係。”

“她進行了不少色情交易,都是為了錢,可我也給了她錢,去找她的時候,她竟然嫌我給的不夠多!”

“嗬,不過就是一個在網上搔首弄姿的貨色,憑什麽在我麵前裝清高?”

季寒堯沉眸。

“不過,我也是第一次殺人,就慌了手腳,原本想要好好收拾一下現場的,然後聽到了賓館保潔的說話聲,我一害怕,就跑了。”

“現在想想,他們也不敢進來的,我跑什麽。”

“不如把所有的證據都清理幹淨。”

“至少可以讓你們永遠抓不到我!”

季寒堯不想和他爭論這個,他淡淡的看著他,直接問:“那之前的八個姑娘呢。”

“她們沒有騙你的錢,和你的生活也沒有任何的交集。”

“我解決需求,不行嗎?”

鄒騰在外麵聽著他的話,一下子就怒從心起,恨不能直接衝進去揍他一頓。

但是被許子辰摁著,他動彈不得。

很快,季寒堯就審完出來了。

鄒騰急衝衝的問:“季隊,他這個案子,法院會怎麽判?”

他以前覺得自己挺善良,今天才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的善良,他現在恨不得把這個世間上所有惡毒的話都附加在孫文宇的身上。

季寒堯抿唇思索了一會:“我想,可能是死緩。”

抓到孫文宇後,鄒騰就通知了那剩下的八個受害者。

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幾乎就是馬不停蹄的跑來了警局裏,都義憤填膺的想要把孫文宇大卸八塊。

南念微寫完驗屍報告後,也從顧雲的嘴裏聽說了整個案子的經過。

一時有些唏噓。

她重重的歎了口氣,心口忽然一陣抽痛,她急忙拿出了藥,囫圇吃下去後,不管是身體還是大腦,都沒有得到好轉。

強大的共情力讓她頭疼的要炸掉,她似乎能聽到在法醫室裏那些冤魂的哭喊聲。

他們一遍一遍的質問她為什麽不救他們。

她趴在桌子上,痛苦的蜷縮著身體。

顧雲被嚇了一跳。

“南法醫,你怎麽了?需不需要給你叫救護車?”

南念微輕輕搖了搖頭:“不用,就是忽然有點頭暈,我一個人待會就可以。”

“我就是累了。”

等到劇痛慢慢消減,那股悲傷和自責也沒有在壓著她的時候,她緩緩站起身,出了警局,打車去了心理谘詢室。

她已經提前和鍾醫生約好了,到了之後,也沒有排隊掛號,直接就去了診療室。

鍾醫生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的精神狀態並不好。

有些擔心的開口:“南小姐,你真的不考慮催眠治療嗎?”

南念微搖頭:“不考慮。”

得到了和之前一樣的答案,鍾醫生也沒有在沒有強迫了,隻是幽幽的歎了口氣。

“你之前在國外發病,那次就已經很厲害了,在這樣下去,你會情緒崩潰,大腦會接受不了那麽多的情緒。”

南念微閉上眼,靠在了沙發上,來到鍾醫生的診療室時,她每次都能很輕鬆,很輕易的就放下所有的戒備。

鍾醫生拿了十根火柴在她的麵前:“南小姐,那我們來做個遊戲吧,我說十個案子,你如果同情受害者,那你就點燃火柴,你如果同情犯人,就掰斷火柴。”

南念微沉默片刻,還是選擇了點頭。

第一個案子,一個母親被催債的人強奸,她隻有十八歲的兒子殺了那個強奸他母親的人。

南念微點燃了火柴。

第二個案子,殺人犯原本下水救人,隻是把那姑娘從水裏救上來後,那姑娘反咬了他一口,說他在水裏對她上下其手,社會上的輿論都在批判那個男人,有些人更是挖出了他的家庭住址,對他進行了網絡暴力。

後來,殺人犯的妻子一氣之下怒火攻心,一屍兩命,而殺人犯去殺了汙蔑他的姑娘。

南念微在掰火柴和點燃火柴之間猶豫了許久。

她攏著眉心,情緒不斷變化。

鍾醫生拍了拍她的肩,安撫著:“南小姐,不著急,你可以慢慢想。”

南念微最後掰斷了火柴。

之後的八個案子,將人性,法律,情理都展現的淋漓盡致。

南念微的選擇也越發的艱難。

最後,隻有四個火柴被燒,六個火柴是被掰斷的。

鍾醫生笑著開口:“南小姐你是警察,這世間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這個道理你是懂的。”

“死者為大,自古如此,可殺人犯,卻也全部都未必是十惡不赦。”

南念微捏著眉心,完全無法平複的心跳,似乎被他這句話,神奇的安撫住了。

她眨了下眼,看著鍾醫生。

鍾醫生斯斯文文的一笑:“你現在總是習慣去控製情緒,要努力去反向思考,我不是為殺人犯說話,隻是根據你的病情。”

南念微是完全不會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問題,她永遠會把自己帶入到裏麵。

而她的工作又是法醫,每天都在麵對死亡,屍體,案子,情緒怎麽會好得了?

“我重新給你配了藥,這次每天中午飯後吃,一天都不準落下,知道了嗎?”

南念微點頭:“謝謝。”

鍾醫生無奈:“我也是頭一次碰到你這麽難纏的病人啊。”

南念微輕輕抿嘴,也不知該怎麽回話了。

離開醫院後,她回了警局,走進法醫室後,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醒來時,季寒堯就坐在她身側。

他擔憂的看著她:“我聽顧雲說了,剛剛是去醫院了吧?鍾醫生怎麽說?”

“他讓我好好吃藥。”

季寒堯替她捋了捋額前的發絲,低聲開口:“你跟我去個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