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醫生兵荒馬亂的給王曉曉看病輸液。
醫生說:“還好你們送來的及時,不然她肚子裏的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鄒騰和季寒堯同樣震驚。
王曉曉目光呆滯的看著天花板,任由醫生在她身上搗鼓來,搗鼓去,她完全像個布娃娃。
季寒堯走進來後,她才緩緩扭頭看了過去,虛弱的開口:“季警官,我想見一見楊睿。”
“他現在已經自由,你想不想見他,是你的事了。”
楊睿並沒有殺人的嫌疑,他隻是因為跟惠珍大師有關係,所以他們才調查了他。
隻是沒想到查出來的事情,竟然是和王曉曉有關的。
若是沒有查出來……他實在想象不出來,楊睿會聯合楊清在王家父女身上坑掉多少錢。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兩倒是玩的挺溜的。
季寒堯打算離開時,王曉曉忽然叫住了他,問:“我爸死的時候,很痛苦嗎?”
“不痛苦。”
不論是被人砸暈還是被扔進海裏溺死,其實都很痛苦,那種知道自己將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是很絕望的。
這是南念微告訴他的。
“其實早在楊清懷上我爸的孩子,我爸就想和她劃清關係了,我當時就覺得我爸真是個渣男啊,他負了我母親,讓另一個女人懷上他的孩子,然後他又不想負責任。”
“他真的好渣。”
季寒堯不做評價,隻是靜靜的聽著。
養小三,不犯法,隻是在道德層麵為人所不齒罷了。
“後來楊清的孩子被打掉了,她來到我家裏鬧,把我母親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我爸當時覺得她不可理喻,就更想和她劃清界限了。”
季寒堯蹙眉:“這就是你們的全部恩怨嗎?”
“嗯。”
王曉曉閉上眼,聲音哽咽,她第一次在季寒堯麵前哭出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明明是個好男人,事業有成,顧家,從來沒有嫌棄過我母親,可是怎麽就變了呢?”
“我以前很喜歡他,可現在我恨他,恨死他了!”
“可我還沒有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就死了。”
她的荒唐,她這段時間的瘋狂,就像是在給自己千瘡百孔的心找一個舒適圈,她一直在否定自己父親的死。
她不信。
也不願信。
“我今天想去警局認屍。”
季寒堯沉默片刻,才點頭:“可以。”
“你先好好輸液,安胎吧。”
王曉曉摸著自己的肚子,然後直接拔了針頭,說道:“不用,我不想給渣男生孩子。”
停時間裏,王曉曉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眼淚一瞬間就像是決了堤。
她死死的抿著唇,無聲的哭著,隻有肩膀不斷的輕顫。
她離開停屍間時,在走廊上看到了楊睿。
許子辰已經把他的嘴撬開了,他身上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了,自然不用在待在警局了。
楊睿在看到王曉曉時,微微一愣。
“曉曉,你是來接我的嗎?”
“曉曉,我和你父親的死,沒有關係的,你要相信我。”
王曉曉越過他,直接往外走。
“曉曉——”
楊睿要去握她的手,卻被王曉曉狠狠甩開。
她目光很冷,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楊睿,和你交往這麽久,沒想到你這麽虛偽!”
“你既然這麽喜歡楊清,和我在一起做什麽,和那個賤人一起,謀奪我家財產?”
她眸光射出冷意,語氣涼薄:“我今天就告訴你,我王家的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而這裏——”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的種,我會去醫院打掉的。”
隻有最後一句話時,她的神情才有片刻的恍惚。
一個母親,親手打掉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隻是想想都覺得很殘忍。
可她懷孕的時候,真的很期待生下他的孩子,可如今的楊睿讓她惡心作嘔,自然不願意在為他生兒育女。
楊睿身體狠狠一僵。
他震驚的看著她:“你懷孕了?”
他忽然伸手緊緊的抱著她,開心的喊:“曉曉,我要做爸爸了。”
王曉曉瞳孔輕輕一顫,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半晌,她狠狠推開了他:“我說了,我會打掉孩子的。”
她直接大步往外走,看也不看楊睿一眼。
南念微也被他們兩人的對話吸引了出來,顧雲就給他八卦了一嘴。
“還真是渣男啊。”
“不過,這姑娘真的會打掉孩子嗎?”
顧雲皺眉想了想:“我覺得會。”
季寒堯偏頭對許子辰吩咐了些什麽,南念微就看到許子辰跟著楊睿離開了,是那種偷偷摸摸的跟著。
她微微挑眉。
看樣子,這個楊睿在季寒堯麵前,也不是那麽的清白。
他應該是故意放他走的。
南念微也沒猜錯什麽,當天晚上, 許子辰就跟著楊睿找到了楊清的藏身地。
兩人一起被帶回了警局,連夜審問。
楊睿一臉的頹廢,他抓著頭發,不安極了。
直到看到鄒騰走進了審訊室,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你們快去醫院阻止王曉曉,她不能把孩子打掉,那是我的孩子。”
“求求你,求求你們去醫院阻止她。”
“她剛剛給我發消息說他要去打掉孩子。”
“求求你們——”
鄒騰一臉嚴肅的坐在他麵前:“她白天跟你說過她要去打掉孩子,你白天怎麽不一直看著她。”
“楊清找我,她害怕,需要我陪著。”
鄒騰冷笑了一聲,這還真是渣的光明正大啊!
“那你怎麽敢跟她說這句話?還有,你殺王紹軍的時候,有沒有想到,他是你女朋友的父親。”
楊睿搖頭:“我沒有殺他,我沒有動手,我當時並不知道王紹軍是曉曉的父親,我真的不知道。”
鄒騰冷漠的看著他,沉沉出聲:“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你自己心裏清楚,你現在最好是坦白從寬,你們到底對王紹軍做了什麽。”
楊睿低著頭,光線昏暗,連他的表情都看不清,可鄒騰卻能清晰的聽到他的話。
“我想要我的孩子,至於王曉曉,我確實不喜歡她,我從一開始喜歡的就是楊清,我這顆心從來沒有變過。”
“可楊清覺得我窮,她情願給王紹軍那個老男人當情婦,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