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乘風倒在血泊之中,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之處。

他的最後一眼是給了南念微。

像是欣慰,像是祈求,像是疼惜。

南念微拚了命的想要朝他跑過去,卻被季寒堯抱住,他擋住了她的視線,他不想讓她看到南乘風死去的樣子。

他捂住她的眼睛,一遍一遍的在她耳邊說。

“念微,別看,念微,別看……”

“念微,求求你,別看——”

可是她什麽都看到了,未來的五年裏,那個場景,成了她的夢魘,折磨的她夜夜難安。

南念微顫顫巍巍的拿出手機,她不敢在往前走了,心口劇烈的疼痛,洶湧而來的情緒,讓她瀕臨崩潰。

她想給季寒堯打電話。

可又怕給他帶來麻煩,她手輕輕一抖,手機掉落在地上,她彎下腰要去撿手機,一滴淚就那麽順著眼眶落下。

就在這時,她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影子,那人影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帶著她躲在太陽能後麵的同時,她原先所在的地方,出現了兩個彈殼。

有人在狙擊她!

不,或者是他們兩人!

南念微驚魂未定,男人的唇擦著她的耳朵,虛弱的開口:“叫林大哥,他們有人在對麵,對方手裏有槍。”

“微微,叫救護車。”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體溫,讓南念微心情鬼使神差的冷靜了下來。

她理智回籠,清晰的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氣。

這是受了多重的傷?

他話音落下後,頭一歪,整個人就倒在了南念微的身上。

南念微僵硬著身體回頭,看到他渾身是血。

-

醫院裏,季寒堯在手術室裏,南念微就在手術室外陪著他。

他身上不僅有槍傷,還有刀傷,需要取子彈,需要縫合。

林隊站在外麵,一拳狠狠的砸在了牆上:“真沒想到,這群人會如此的猖狂。”

光天化日之下,敢去殺一個刑警!

真是好大的膽子!

南念微痛苦的閉著雙眼,楚河就坐在她旁邊,他不知道他們兩人之前的故事,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最後隻是拍了拍她的肩。

小劉這時跑了過來,低聲在林隊耳邊說了幾句話,他的臉色明顯變得凝重。

楚河好奇的看過來,微微眯眼,低聲問:“是不是監控出了問題,什麽都沒有拍到?”

聞言,南念微也抬起頭看向了林隊。

林隊艱難的點頭:“是的,周邊的監控都被黑了,數據無法恢複。”

就算是真正的黑客高手來了,也很難恢複。

南念微目光冰冷:“測試彈道了嗎?”

“是狙擊槍,那些人是有備而來的。”

南念微忽然就想了前段時間在M國的天台上,對綁架者開的那兩槍。

仿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她這麽想著,給傑瑞米打了個電話。

此時的M國時間正是淩晨,傑瑞米昏昏欲睡,忽然接到電話,都是一愣。

但是看到備注時,他一愣,瞬間清醒,接起電話時,語氣都是愉悅的:“南小姐,今天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南念微沒有心思和他敘舊,而是直接問:“當時在天台上你們警察射擊的那兩槍,你們做彈道分析了嗎?”

傑瑞米沒想到她提起的是這件事。

“做了。”

“可以告訴我結果嗎?”

傑瑞米猶豫了。

南念微知道有些強人所難,可是她沒有辦法了,她低聲道:“拜托了。”

“可以告訴你。”

-

一個多小時後,季寒堯才從手術室裏出來,傷口處理好後,就沒什麽大礙了,直接就轉到了普通病房。

可能也就過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麻藥過去,季寒堯就醒了。

南念微一直在他床邊趴著,情緒繃了太久,她已經趴著睡著了。

季寒堯有些艱難的抬起手,輕輕拂了拂她的額頭。

可能是有些癢了,南念微幽幽睜開了眼睛,看到季寒堯醒過來,她眼睛都是一亮。

有些激動的開口:“還有哪裏疼?有沒有事?需要不需要我叫一聲。”

季寒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搖頭,隻是聲音依舊有氣無力:“不疼了,不用叫醫生。”

南念微卻眼眶微紅:“那麽多傷口,怎麽可能不疼。”

“還好。”

他不想讓她擔心。

“他們來了多少人。”

“五個人,其中兩人是狙擊手,在對麵伏擊我,剩下的三個人,在天台的案發現場蹲我。”

他先是和那三個人打,那些人有亡命之徒的潛質,根本就不是在跟你切磋,而是真的在要你的命。

而南念微在跑過來時,其實他們三人還在現場。

可那三個人,像是得到什麽命令一般,同時收了手,不對南念微動手。

狙擊手不聽話,還是對南念微開了槍。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狙擊手打季寒堯的時候,一打一個準,而南念微暴露在他視線中那麽久,可狙擊手還是打歪了。

是警告,還是故意的。

南念微認真的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樣深深的刻進腦海裏,她深吸口氣,緩緩開口:“是不是灰月集團?”

“我找傑瑞米求證了。”

“彈道很像。”

季寒堯微微攏眉:“其實你救了我一命。”

“你不來,他們真的會殺了我。”

季寒堯擦去了她眼角的淚珠:“別哭了。”

“你剛剛在天台上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南念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偏過頭,嘟囔:“你想的美!”

“我去給潘局打個電話,讓他好好查查這件事。”

季寒堯也沒有阻止。

南念微去了外麵打電話,季寒堯隱約能聽到她的說話聲。

“潘局,希望你能好好徹查這件事。”

“小季現在如何了?”

南念微輕聲道:“他已經醒了,但是還沒有什麽力氣說話,潘局你不用擔心。”

“好好好,那你們兩個在南市小心點。”

“嗯。”

南念微掛了電話後,重新回到病房,看到季寒堯在病**睡著了。

她目光溫柔的看著他,幸好,幸好還活著,幸好她的及時。

“南小姐,季隊醒了嗎?”

楚河露出頭來,好奇的看著他們。

季寒堯眉心一跳。

怎麽哪哪都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