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七天長假。
查案用了三天,住院了五天。
這五天的時間,南念微一直在病房裏照顧季寒堯,而楚河早在第四天的時候,就因為家裏出了事,匆匆回去了。
林隊帶著市局裏上上下下的人來看過他幾次。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等待觀賞的猴子。
“我還不能出院嗎?咱們已經耽誤了一天時間上班,全勤獎沒了。”
南念微好笑的看著他:“你什麽時候上班準時過?今天倒是關心起全勤獎了?”
季寒堯把剛剛上麵發下來的文件給她看了一眼:“現在要評優秀警察了,我爭一爭也無可厚非吧?”
南念微輕輕挑眉,看著他不由自主的輕嗤了一聲。
“念微,你對我這麽沒有信心?”
南念微給自己倒了杯水,想起什麽,她噗嗤笑出了聲。
季寒堯看愣了。
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段時間一直和他單獨相處,好像和他的交往有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平靜,安謐。
她知道他要什麽,哪怕是一天都不說話,隻是待在一塊,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無聊的。
南念微板起臉來:“之前在大學,你也說你要評什麽三好幹部吧,你當時為了讓自己被選上,去調查了自己的輔導員,查出了她老公出軌,還在外麵有了個私生子。”
“輔導員直接精神崩潰,和他老公鬧到了法院,兩人離婚。”
季寒堯嘴角輕扯:“這件事我可沒做錯。”
“是嗎?你難道沒有偷偷跟蹤輔導員的老公,套著麻袋把人打了一頓?”
“我當時不懂事。”
南念微挑眉:“你會不懂事?”
“我看你就是想出氣。”
季寒堯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沒有反駁。
不能出氣嗎?
當時他的輔導員已經開始鬧自殺了。
不出口惡氣這事怎麽過得去?
他反應過來:“念微,你是在內涵我會去調查我上司?”
“嗯,我怕你在查出些什麽花邊新聞來。”
他嘴角一抽:“我又不是狗仔。”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又給季寒堯做了全身檢查:“沒什麽大事了,明天就可以坐飛機了。”
“謝謝醫生。”
南念微把醫生送走後,就開始收拾他的東西,第二天下午,飛機抵達了淹城的機場,是許子辰過來接的。
季寒堯沒有把自己受傷的事情廣而告之,也勒令鄒騰管住嘴,所以許子辰是不知道他受傷了的。
許子辰微微一笑:“季隊,南法醫,你們玩的開心嗎?”
季寒堯想了想這幾天的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南念微接了話:“你們季隊呢,享受了幾天當猴子的生活。”
“……”
對方撓了撓頭:“你們去動物園了啊?可是最大的動物園,不是在咱們淹城嗎?”
南念微高深莫測的笑了笑。
季寒堯路過他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你自己慢慢悟吧。”
兩人回家修整了一下,第二天才準時上班。
可能是因為剛剛過完十一,大家上班都蔫蔫兒的。
玩了七天,就跟沒了三魂六魄似的。
南念微是一路走到警局的,一路上,都感覺到很不對勁。
她往身後去看,除了匆忙的行人,便什麽人都沒有了。
“難不成是我多想了?”
到了警局,顧雲急忙跑到她身邊,焦急的開口:“南法醫,昨晚送來了一具屍體,許琳擅自做主給解剖了,可是你也知道——”
顧雲悄悄湊到了她耳邊,低聲說道:“你也知道許琳的技術如何,她隻判斷出是溺死的,在加上麵部和身體都高度腐爛,沒有辦法確定真正的身份,所以,才想找你二次屍檢看看,說不定會有別的發現。”
南念微點頭。
她換好衣服後,就重新進入了解剖室。
許琳也在解剖室裏看屍體,看到南念微進來,瞬間繃住了唇,不滿的看著她:“這是我負責的屍體,你還想二次解剖不成?”
南念微看也不看她,聲音淡淡的:“是。”
“南念微,你什麽意思!”
南念微從顧雲手中接過了手術刀,斜乜了她一眼,宛若施舍一般的開口:“其一,我才是法醫室的主任,我有權力對一個屍體二次解剖,再者,我已經向上級申請了,你若是有意見,可以直接去上麵投訴我。”
許琳身體都是一抖。
南念微垂下眼,看著眼前的死者。
這個人,比王紹軍的毀壞程度還要高,但是也隻有臉部像是被人深深厭惡一般,若隻是泡在水裏,可不會腐爛成這個樣子。
南念微拿起孽子,輕輕翻動著死者臉上的腐肉,在裏麵發現了玻璃碎片,不算多,也就三塊很細碎的,和肉混在一起,很難發現。
“她被人用力砸過頭。”
“應該是不想讓人發現她的身份。”
許琳冷哼了一聲:“我昨天就已經給出了這個判斷。”
顧雲實在是沒忍住,悶哼出聲:“許法醫,咱們多少有點自知之明好吧,你昨天分明說的就是不能判斷身份。”
許琳被她懟的一噎!
“那我今天要看看她能查出什麽花來。”
顧雲嘟了嘟唇,嘟囔道:“我們南法醫肯定會比你查到的更多。”
在安靜的解剖室裏,哪怕她聲音再小,這句話也讓許琳聽了去。
“你,你敢這麽看不起我!”
“砰——”
顧雲光顧著懟許琳了,手中的手術刀還沒有被南念微接住,就鬆了手,直接掉在了地上。
南念微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凶:“小顧!”
顧雲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對不起。”
南念微自然也不會指責她什麽,蹲下身要去把手術刀撿起來,目光卻忽然一頓。
在死者的大腿外側,有一道細小且不易發現的傷口。
許琳知道她看到了,直接冷聲道:“就是一道劃傷而已,沒什麽好震驚的。”
南念微眯眼,眼神鄭重:“你見過什麽劃傷能如此公整平穩?”
“這是被人用手術刀劃傷的。”
許琳一怔。
南念微重新拿了個消過毒的手術刀,慢慢打開了傷口。
傷口並不深,南念微細致的觀察了一會,慢慢的取出了一塊帶著細小碎片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