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空巢 隻能選一個
胡易道和王錦嫦努力多日，自認為找出了事情的真相，但是這個真相太離奇，報紙難以刊登。雖然新聞不能發表，但是記者的任務是尋找真相，王錦嫦的任務完成了，便有了成就感。
他去神經內科找歐陽討論他們的推測。到辦公室的時候歐陽在給人看病，病人正是當初第三位小兒**症患者和他的父母。
一般而言，病人看病應該去門診，嚴重的話才住院治療。不過有的病人可能和醫生比較熟，直接來住院部找醫生看病。歐陽在緊張工作，他不便打擾，看到李護士忙裏偷閑喝水，便小聲和她說他們的推測。
李護士聽完後很詫異。“你們的結論太殘忍了吧。按照你們說的，小孩子得病是因為老人不知道自己死了。想要小孩子痊愈，就得讓老人提前去死？”
胡易道說： “不是提前去死。而是老人可能本來就已經死了，隻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如果沒有人提醒他，他就能一直活下去。但是他的意識會飄到小孩子身邊，進而影響小孩子的思維。也就是說老人處於生與死的疊加狀態，可能是活的，也可能是死的。如果有人找他確認，那麽就會從疊加狀態變為坍縮狀態，要麽生，要麽死。我覺得這種情況下就好像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他們可能是男女朋友，可能是普通朋友，可能是路人，三種可能都有。但是男人去找女人告白的時候，這種疊加狀態就消失了，隻能處於其中的一種，而不能同時處於三種可能。”
“你也說了，可能生，也可能死。那為什麽一有人詢問老人生死，老人就死了呢？”
“因為老人年紀太大，獨自居住，精神生活和物質生活都不會太好，油盡燈枯。”
他發現醫生辦公室的門開了，第三位患者的家長就站在他背後。家長盯著他看，眼神複雜，然後沉重地離開。
歐陽告訴他，這個小孩的病情變得很嚴重，經常說看到爺爺，但是他爺爺遠在鄉下老家，距離江城有好幾百公裏。他把生死疊加的推論說給歐陽聽。
歐陽也感歎太殘忍。
要麽還讓孩子維持精神異常的狀態，要麽讓老人提前去死！
得了小兒**症的兒童，在身體發育上和其他孩子並沒無區別，但是他們異常的表現會讓他人指點和議論。負麵評價會極大程度上影響孩子的思想健康。隨便一個無意間的譏笑都有可能在孩子的心中留下深刻陰影。而小兒**症的患者看起來的確是有點像神經病。精確地說，應該是精神病。
幾天後，第三位兒童患者家長沒有來，在電話裏告知歐陽小兒**症消失了。
歐陽問家長：“你是不是認為孩子爺爺死了，而且問了爺爺本人？”
家長支支吾吾，最終歎口氣，說：“是，我回到老家跟我爸說了生死疊加的問題，我爸當晚就無疾而終了。”電話裏，家長失聲痛哭，說他為了自己兒子害死了自己父親。
歐陽掛掉電話後，眉頭緊皺。
小兒**症的治療手段已經找到了：解除空巢老人的生死疊加，小孩子就能痊愈，同時老人去世。
歐陽猶豫著要不要公布這個治療手段。如果公布了，可能會讓數量龐大的老人提前死去，但也讓更多的孩童恢複正常。
不過，事情出現了轉機。
第四位家長不知從哪裏聽到了生死疊加狀態的推論，他沒有直接去問空巢老人現在是生是死，而是把空巢老人接到孩子身邊。老人能夠親眼看到孩子，陪在孩子身邊，他的意識就停止了漂流。孩子的小兒**症自然而然就好了。
原來治病還有這麽溫情的手段。又可以照顧老人，又可以治療孩子。
歐陽便公布了這種治療，建議家長把空巢老人接到家裏來，或者把孩子送到空巢老人家裏去，這樣就能不打針不吃藥治好小朋友的病。
好消息不停傳來，已經有四位家長通過這個方法讓孩子痊愈。
但是好景不長，九成以上的家長表示難以落實這個方法。空巢老人之所以空巢，是因為子女要在外打工掙錢。如今一二線城市生活成本極高，把老人接過去無形中增加了經濟負擔和精神負擔。子女從大城市回到老家更加不可能，他們讀了一輩子的書就是為了來大城市發展。
就算解決了經濟問題，年輕夫妻們覺得老一輩的教育方式已經落伍，無法承擔教育的重任，並且老人家的某些生活習慣非常衛生，容易影響小孩子的健康。
因此，想治好小孩子的病，隻能去犧牲老人的命。
量子學上有一個著名的假設，薛定諤的貓：
有個叫薛定諤科學家提出一個設想，有一個箱子裏有一隻貓，箱子裏有一種原子，這個原子可能發生半衰，也可能不發生。如果原子發生半衰，就會觸動箱子裏的毒氣機關，釋放出毒氣，這樣貓就死了。如果原子沒有發生半衰，那貓就是活的。
在封閉的箱子裏，這隻貓既是活的又是死的，處於生與死的疊加狀態。這個狀態可以用數學方程式來描述，這個方程式就是著名的薛定諤方程。
但是如果某個觀察者打開了箱子觀察到了貓，那麽在他觀察的那一瞬間，貓就從疊加狀態中裏固定下來，要麽生，要麽死，不會同時處於生死的疊加。這個觀察者的主觀意識決定了貓的死活。
同樣的道理，那些詢問老人是否死亡的的人在無意中充當了觀察者，他們能控製空巢老人的生或者死。
幾乎所有的家長都知道了生死疊加。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江城市老人的死亡率陡然增加了三倍，同時小兒**症的患者也急劇減少。
這些老人都死於觀察者之手，死於愛護子女的子女之手。
家長們用冷酷的手段治好了小朋友的病，但是沒人能說他們殘忍。這些老人本來就死了，隻是不自知而已，
不過小兒**症的具體發病機製還是沒有搞清楚。空巢老人一直存在，為何最近小兒**症才會突然爆發？胡易道，王錦嫦，李護士和歐陽不停探討、分析和思考，漸漸地靠近了事情的真相。空巢老人是近二十年來才出現的社會產物。他們缺乏親情，缺乏溫暖，而且他們也是保健品銷售和和電信詐騙等無良分子的重點目標。
很多老人年紀漸長，陽壽已盡，正常的情況下應該是自然老死，但是有的老人上當受騙被騙子騙光了棺材本兒，受了劇烈刺激。這種刺激導致老人們逐漸走進生與死的疊加狀態。
明顯的證據就是，這些空巢老人都被小崔這樣的人騙過！
想要阻止小兒**症的繼續產生，就得防止老人上當受騙。騙子行騙的重要渠道之一就是電話，如果能封殺騙子電話，把所有騙子打入黑名單，讓老人無法接聽到這些電話，便能杜絕騙子。
這是一個超大的工程。好在歐陽的病人當中有一個是電信部門的中層領導，他向高層領導反應這個情況，請求在江城市內徹底封殺騙子電話。
但是領導拒絕了。如何驗證騙子的電話？他們有座機，有手機，有偽基站，還有各種各樣偽裝電話號碼的方式，防不勝防，江東省電信廳沒有這麽大的能力。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這位電信高管建議家長們把自己的號碼和空巢老人的號碼綁定在一起，騙子給老人打電話，家長就能接聽到，及時阻止騙子行騙。
這個方法比較好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騙子們除了電話，還在各個地方電視台播放無數包治百病的神藥廣告，甚至有的省級電視台和上星衛視都放著各種堂而皇之的詐騙廣告。家長們可以阻止騙子電話打進來，但是無法阻止老人給騙子打過去。
這種針對空巢老人行騙的騙子越來越多，上當受騙的老年人也越來越多，得小兒**症的兒童也越來越多。
一直到某位常務副市長的父親也被騙了，有關部門才重視起來，針對詐騙電話進行大規模的封殺。
但是騙子的智慧是無窮無盡的，他們從線上走到線下，舉行各式各樣的宣講會和成千上萬的會議營銷。數不勝數，受騙老人的數量穩步上升。
公檢法等各部門針對騙子營銷展開地毯式偵查，然而治標不治本，騙子無孔不入。好在他們的氣焰被打壓下去了。小兒**症的患者逐步減少。
但是資本家們開始運作了。
全球頂尖的保健衛生集團迪苟悠國際生物製藥打算在江城投資一百億建廠，提供數十萬個就業崗位，每年能為政府創造大量的稅收。他們要求政府正視保健品的地位，並不是所有的保健品都是騙子，像他們這種正規的產品經過美-國藥監局批準才上市的。眾所周知，美-國藥監局的標準比我國要嚴格得多。
在某些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的原因下，針對非法保健品銷售的打擊行動開始漸漸減弱。騙子們打著迪苟悠的大旗興風作浪。
空巢老人繼續受騙，小兒**症患者繼續增加。
更嚴重的是，某些家裏沒老人的兒童也開始患病！這引發了新一輪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