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今天來參觀的人和昨天相比少了很多,估計是昨天那些想著來湊湊熱鬧的今天沒興趣了。不過有很多真正的繪畫愛好者依舊會**萬分地來捧場,比如某個林修認識的人。

“那不是你朋友楚言嗎?”莫曉乙一進大廳就指著前方人群中說道。

林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楚言擠在一群人中間探頭探腦,最前方昨天展出《鋼鐵甲士圖》的地方正掛著另外一幅《水淹蒼生圖》。

“別管他,讓他看吧。我們趕緊去案發現場。”

“嗯。”

兩人繞開人群徑直上了二樓,案發的展覽廳已經被封鎖了,因為事先打過招呼了,所以林修和莫曉乙直接穿過封鎖線走了進去。

屍體已經被清理走了,但是展覽廳中央還是留下了一大灘來不及處理的血跡,林修抬頭看了看屋頂角落裏的攝像頭,又到盔甲旁邊仔細查看了一番,最後搖搖頭說道:“這裏什麽都找不出來了。”

莫曉乙道:“那怎麽辦?”

“去那個衛生間看看吧。”

衛生間和案發現場隻隔了兩個展廳,這個時候二樓的衛生間不會有人用,所以林修和莫曉乙便無所顧忌地走了進去。

這裏和其他地方的衛生間沒有什麽太大區別,在洗手池外側有一扇窗戶,窗戶外麵是小花園。林修打開窗戶向外看了看,博物館的屋頂很高,這裏二樓距地麵的位置已經和普通樓房的三樓差不多高了。

“這裏這麽高,凶手應該不會是從這裏跳下去的吧?”莫曉乙說。

“不一定,”林修說著指向窗外,“你看那兒。”

莫曉乙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窗外左邊很近的地方有一根從屋頂延伸下來的白色管道,應該是用於雨天滲水的。在每一層的窗戶下麵都會有一部分突出來的水泥與管道嵌在一塊,而管道和牆壁間就會留下一定的縫隙。

此刻林修所指的正是那縫隙處,莫曉乙看到在縫隙處的管道上有很明顯的繩子磨損痕跡。

“那也不對啊?”莫曉乙說,“用繩子的話,他落地後怎麽打開繩結解走繩子呢?”

“不打結不就得了,”林修說,“找一根長點兒的繩子,把繩子從管道內側繞過,然後把兩股繩子纏繞在一起抓著下去,最後解開纏繞,抻其中一股繩子不就把繩子取走了嗎。”

莫曉乙聞言恍然大悟,“對啊,這麽簡單我怎麽都沒想到。怪不得管道內側的磨損那麽嚴重。”

“看來凶手果然是從花園裏逃出去的。”

莫曉乙說,“我們去下麵看看吧。”

“嗯。”

花園不大,有一個小後門可以直接通到外麵街道上。“聽這裏的人說這扇門通常都是鎖著的,”莫曉乙說,“不過以這麵牆的高度,翻過去也不難。”

林修走近那麵牆,這牆也就兩米多高,看上去有點曆史了,上麵凹凸不平有很多突出來的石尖,確實容易翻越。

“這是什麽?”林修突然看到最上方一根半嵌在牆裏的鐵絲上掛著一小塊黑布條,上麵還有白色的東西,位置有點高,林修使勁蹦了幾下才拿到。

“你幹嘛呢?”莫曉乙問,林修把手裏的東西給她看,“這裏為什麽會有碎布和棉絮?”

莫曉乙走上前看了看說:“難道是凶手留下的?”

“可是現在這個季節,穿棉衣還太早了點兒吧?”

莫曉乙道:“對啊,還真奇怪。”

兩個人又在花園裏勘察了很久,卻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中午的時候莫曉乙回了警局,林修則獨自在博物館閑逛。

一樓大廳裏還展出著《水淹蒼生圖》,林修湊上去看了看,和第一幅畫類似,這幅同樣充斥著一種很絕望的情緒在其中。

“喂!”

突然一個人拍了林修肩膀一下,林修回過頭看到楚言站在他身後。

“你小子不是說不感興趣嗎?怎麽今天又來了?”楚言笑著說道。

林修想了想說:“我無聊,隨便看看而已。”

“哦,對了,”楚言說道,“我明天會去趟東元市,大概後天晚上才會回來。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幫我照顧一下十一吧?”

林修瞥了他一眼說:“你那隻肥貓啊?我可沒時間陪它,你還是送到邵東陽那兒去吧,他喜歡貓。”

“就知道你沒愛心。你知不知道女孩子都喜歡有愛心的男生,家裏養隻貓可以增加女孩子對你的好感度。”楚言說道。

林修沒有接他的茬兒,而是問道:“你後天晚上才回來,那不看畫展了嗎?”

“哎,雖然是會錯過,不過沒關係,反正第六天全部的五幅畫會放在一起展出的,還有機會。”楚言道。

“行了,那你先自己待著吧,我有事,先走了。”

-

下午的時候林修回到家中,他坐在電腦前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上網搜索了一些東西。盯著屏幕上的內容,林修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第二天一大早,林修剛剛出門就接到了莫曉乙的電話。

“林修,你在哪兒?”莫曉乙問道。

林修回答說:“我剛從家出來,正準備去警局一趟。”

“不用去警局了,”莫曉乙說,“直接到市東的東興公園湖邊來吧,我在這兒等你。”

聽到莫曉乙急促又嚴肅的聲音,林修感覺到又出事了。

二十分鍾後,林修打車到達東興公園,這公園不算太大,中間有一片湖,平常總有附近的居民來湖邊散步或者鍛煉。

而此刻的湖邊某處卻圍了很多人,林修走過去,見到人群中間很簡單地拉了一條隔離帶,中央地麵上擺放著一具屍體,屍體似乎是剛剛打撈上來的,還散發著惡臭,周圍的人都捂住口鼻卻耐不住好奇心而不願意離開。

穿著工作服的法醫忍著惡臭蹲在屍體旁。趙警長站在對麵一臉愁苦,莫曉乙就在他旁邊,臉色也不太好。

“讓一下,麻煩讓一下。”林修穿過人群繞過隔離帶走到莫曉乙身邊,說道:“小乙,這屍體……”

“今天早上七點警局接到報案,東興公園中心湖裏發現浮屍,我們也是剛趕過來不久。”莫曉乙說道,“法醫還在做初步檢驗。”

“哦。”林修應了一聲又看向屍體,這屍體已經開始皮膚發紫,由於整體腫脹而看不出體型,但勉強能看出是個男人。

法醫這時起身說:“屍體在水中泡了起碼10個小時,無法判斷死因和死亡時間,需要帶回警局做進一步鑒定。”

趙警長說道:“好吧,把屍體帶回去。”

幾個工作人員忍著惡臭將屍體抬上車。莫曉乙問一旁的林修:“你覺得這兩起案子有關係嗎?”

林修道:“犯案時間沒有關聯,手法又截然不同,現在也沒有找到同樣的標誌之類的東西。表麵上看這兩起案子無關。但是……”

莫曉乙轉頭看向他,“但是什麽?”

“我相信這兩起案子一定有關聯。”

“為什麽?”

林修說:“你還記得那天發現許東升的屍體時,在他的後頸部下方有一個‘罪’字樣的傷疤嗎?”

莫曉乙想了想說:“沒錯,是有,那又怎麽樣?”

“剛才他們搬運屍體時,我看見在這具屍體上同樣的位置有個和許東升一模一樣的傷疤。”

“真的?”莫曉乙有些驚訝,“這麽說這兩個死者之間的確是有關係的。”

林修突然又說道:“這不是普通的傷疤。”

“什麽意思?”莫曉乙問。

林修道:“你聽說過二十五年前東元市第一監獄的虐囚事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