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文作為龍口大學從師二十年的老教授,在這座大學裏資曆很高,學校曾經要給他分配教師家屬樓,但是被他拒絕了。老先生自己住在了郊區一處小院兒裏,風景秀麗愜意寧人。

林修和莫曉乙到達現場後也不禁感歎,這處院子雖然清淨但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附近沒有鄰居,真的是犯罪的最佳地點。

此刻院子周圍還拉著警戒帶,有幾個小警察守在這裏,莫曉乙和他們打過招呼後就帶著林修一起進了屋。

一打開房門血腥味就飄了過來,好在莫曉乙和林修都已經見怪不怪,他們走進客廳觀察著四周。莫曉乙對林修說道:“發現屍體時周教授穿戴整齊,我們還在他的衣服裏發現了昨天晚上一場兒童電影的票根,據此可以推斷他是帶著孫子剛從外麵回來,進屋後遭遇了襲擊。凶手有可能是尾隨其後進的屋。”

“他換拖鞋了嗎?”

“沒有。”

林修低頭觀察地麵描畫出的死者倒下的位置輪廓,沉吟道:“沒有換鞋卻直接走進了客廳中央……”接著他問,“凶器是在什麽地方發現的?”

“就在屍體旁邊。”莫曉乙回答說。

林修忍不住自言自語:“凶手為什麽不帶走凶器呢?還蠢到留下指紋?”

客廳麵積很大,裏麵的東西確實被翻得亂七八糟,林修看了看,問道:“屋子裏什麽都沒有丟嗎?”

“貴重物品和現金都一樣不少。”

“哦……”

他又看著地麵上散落的物品,突然指著屍體輪廓線旁邊的一本書,說:“你看。”

莫曉乙順著他指的看去,“怎麽了?”

“那本書的封麵染上了血跡。”

“那又如何?”

“如果凶手是在殺害了周教授之後才把屋子弄亂的,那麽散落在地麵的書本,就算沾到了血跡也應該是在另一麵。”

“有道理!”莫曉乙道,“這麽說凶手在周教授回來之前就已經進了屋,而且把屋子翻亂了。”

“對,這樣一來高署長的推斷就不太可能了。如果是仇殺,事先把屋子弄亂的話隻會讓目標提高警惕,不易於行凶。”林修說。

莫曉乙想了想說道:“看來凶手的確是來求財的,可是在中途周教授回來了,凶手沒辦法隻好動手殺人。也不對,現場什麽都沒有丟啊?”

林修搖搖頭:“不是求財,凶手一定是想來周教授這裏找某樣東西。周教授的兒子說沒有丟東西,那隻是他注意到的值錢的東西沒有丟而已,可能凶手的目標是某個周朗平常沒有注意到的,或者壓根沒有見過的東西。”

莫曉乙大感疑惑,“那會是什麽?”

林修慢慢走到沙發邊,在地板上有一個被摔碎的相框,林修彎腰把它撿起來,那是一張全家福。林修抬起頭,看見沙發上的牆壁上,有一處很明顯的懸掛相框後留下的印記,他不禁皺起眉頭說道:“就算是翻箱倒櫃想找某個東西,也不至於把牆上的照片拿下來吧?”

莫曉乙也感覺到奇怪,“對啊?難道相框後麵牆壁裏麵還能藏東西?”

“該不會有暗門吧?”林修笑著說,他伸手摸了摸牆壁,下一秒他表情愣了一下,莫曉乙見狀,問道:“怎麽了?”

“牆上似乎有東西。”林修搓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放在鼻子下麵嗅了一下,“好像是塗料……”

接著林修突然湊近牆壁仔細觀察,然後回頭看了看正對麵的玄關,大聲說道:“小乙,把所有窗簾拉上,把能透光的地方都遮住!”

莫曉乙感覺莫名其妙,“幹嘛?”

“一會兒就知道了,快來幫忙!”

“……好吧。”

當所有的光都被遮住以後,房間裏頓時變得一片昏暗,林修站在玄關看著對麵的牆壁,幾個用夜光塗料寫下的字跡清晰可見:

那樣東西,我拿走了。

這突然出現的幾個字,讓在場的莫曉乙著實嚇了一跳。而林修表的表情則變得嚴肅,“這案子,沒那麽簡單。”

——

警察署一科辦公室,高耀揚正看著法醫的驗屍報告,這時一個警察走過來對他說道:“署長,醫院那邊傳來消息,那個小男孩醒了。”

高耀揚抬起頭道:“好,我現在聯係周朗夫婦,我們去醫院病房裏錄口供。”

“哎高署長,”那警察說,“人家孩子才剛醒,現在就去錄口供嗎?”

高耀揚想了想道:“你說的也對,反正現在也不早了,那就明天再去吧。”

“是。”

另一邊,周清文家裏,牆壁上的夜光字跡已經被莫曉乙拍了下來,林修重新拉開窗簾,嘴中疑惑道:“凶手為什麽要留下這樣一行字?”

“關鍵是,凶手拿走的是什麽東西?”

莫曉乙想不通,林修也想不通。他看了看四周又問:“發現屍體時那個小男孩在哪兒?”

“在玄關,當時已經昏過去了。”

林修點點頭,突然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沙發旁邊的地麵,然後問莫曉乙:“這沙發案發後有人動過嗎?”

“當然沒有,案發現場怎麽能破壞。”莫曉乙說,“你發現什麽了?”

林修慢慢蹲下身子看著地麵說道:“灰塵。”

“灰塵?”

“對,這裏的地麵灰塵有輕微的薄厚差別,這沙發最近才挪動過。”說著林修起身走到沙發一頭,“搭把手。”

“……哦,好!”莫曉乙愣了一下,便趕緊幫忙和林修一起把沙發搬開了。沙發後麵依舊是和整麵牆一體的淡黃色牆紙,而在最下方中央的位置卻有著一個長方形裁剪痕跡,林修走上前把那一處牆紙揭開,一個嵌在牆壁裏未上鎖的保險櫃出現在眼前。

“這裏居然藏著一個保險櫃。”莫曉乙很驚訝,林修打開保險櫃,裏麵空空如也,這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按照周教授的性格這裏麵不會是錢,一定是什麽不能讓別人知道的很重要的東西。”林修說。

莫曉乙疑惑道:“凶手知道保險櫃密碼?”

林修搖搖頭,“我猜是周教授自己打開的。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周教授進屋後第一眼看到了牆上的字,又見到家中被翻便信以為真,於是急急忙忙打開保險櫃查看,就在此時凶手打死了周教授,然後拿走保險櫃裏的東西。”

“找人化驗保險櫃上麵的指紋就知道你的推測正確不正確了。”莫曉乙說。

“嗯。”林修說著站起身又看著四周,“看來沒有別的東西了,我們走吧。”

離開案發現場時已經是傍晚,莫曉乙回警局報告情況,林修則直接回了家。

不久後,莫曉乙把詳細的案情報告發給了他,林修一直分析案情到深夜。

關於這件案子他有很多疑問,從手法上來看凶手很聰明,而且籌謀已久,可是他為什麽會把帶有指紋的凶器留在現場?而且他為什麽沒有傷害那個小男孩?這樣不是會把他推向危險的局麵嗎?

帶著這些疑問,林修第二天一早又來到了警署一科辦公室,不過高署長不在,莫曉乙說他帶人去醫院找那個小男孩錄口供了。“你沒有一起去嗎?”林修問。

“我有其他任務,”莫曉乙說,“龍口大學那邊需要我去調查情況,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