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後林修閉著眼睛靠坐在沙發上,白天在案發現場的一幕幕,在他腦海裏像電影一樣回放著,希望能從中找到某個自己漏掉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林修睜開眼睛,他想去給自己到一杯水,可他突然發現,桌子上的玻璃杯似乎少了一個。
林修又檢查了一下,玻璃杯確實少了一個,而且幾天前就已經少了,隻不過他現在才發現而已。
“原來如此,他們是從玻璃杯上拿到了我的指紋。”林修自言自語道,“用指紋做成指紋手套,就可以把指紋留在現場凶器上了。”
想通這一點後,林修心中有些後怕,看來對方真的很輕鬆就潛進了自己家裏,自己太不警惕了。
第二天林修早早起床,隻剩最後一天了,如果今天他不能找到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無罪,那他殺人犯這個罪名可能就真的擺脫不了了。
林修走到窗邊,清晨的城市景色和其他時候相比更容易讓人開闊思維。林修看著四周的一切,突然,他的眼睛定格在對麵樓上的一個窗戶,在窗前,那個愛好攝影小哥正擺弄著自己的相機。仿佛一道靈光閃過,林修突然間意識到自己或許有不在場證明。
不做任何猶豫,林修飛快地衝出家門。
——
李岩今年不到三十歲,在一家廣告公司上班,平時沒什麽愛好,唯獨鍾情攝影,此刻他正坐在桌前翻看著自己的作品,翻著翻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他手機裏有一張很有趣的照片。
那是他四天前晚上拍的,大概九點的時候,對麵樓很多人家都已經睡了,有的沒睡覺也把窗簾都拉了起來,唯獨幾乎人家還亮著燈光。有趣的是,當李岩湊巧望向窗外時,居然驚喜地看到對麵樓亮燈的中間幾戶正好連接成了一個“H”,這種巧合真是可遇不可求,李岩趕緊拿出相機拍下了這一瞬間。
想著又可以拿去給朋友們炫耀了,李岩心中一陣暗喜。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李岩打開門見到屋外站著一個年輕人。
“你是?”
“你好,我叫林修,就住在你對麵那棟樓。”
“林修?是那個偵探!?”李岩顯然聽說過林修的名字。
“對。是我。”
李岩聞言大喜,握著林修的手說:“真的是你!我很崇拜你的,報紙和新聞上都說你是天才,讓罪犯聞風喪膽,沒想到你和我住一個小區,見到你我太高興了!”
林修聞言挑眉道:“你最近看新聞了嗎?”
李岩說:“哦,最近沒怎麽看。怎麽?你又遇到案子了?”
“沒什麽,沒看就好。”林修說:“那什麽,我今天來想找你幫個忙。”
“什麽忙你說,隻要能做到我一定幫。”
林修說道:“我知道你經常站在自家窗口拍照,尤其喜歡拍夜景,那四天前的晚上你有沒有拍?”
“四天前?有啊。”
“你有沒有拍對麵我住的那棟樓?”
“拍了,還拍得挺不錯呢。”李岩說著拿出自己的相機給林修,“看這張,怎麽樣,燈光連成了一個‘H’,抓拍得很不錯吧。多虧了我這寶貝相機,這相機進口貨,老貴了,花了我兩個月工資呢。”
林修沒有聽李岩說在說什麽,他注意著相機裏放那張照片,自己家赫然在列。
“能幫我把照片放大嗎?”
“沒問題。”李岩說著把相機接在電腦上,很快把那張照片放大了。
多虧了李岩這個名貴相機,照片放大很多被後依舊清晰,終於,林修看到照片裏自家陽台正對著的客廳沙發上,那時的自己正躺在上麵睡覺,而照片的拍攝時間是四天前,也就是周教授被殺那天的晚上八點五十二分。
仿佛一塊大石頭落地了,林修長長出了一口氣,自己終於有不在場證明了。
李岩這時問道:“怎麽樣,發現什麽了嗎?這照片是不是對你破案有幫助啊?”
林修笑了笑說道:“對破案沒什麽幫助。”
李岩聞言很失望,“不是吧,我還想著能幫大偵探找凶手呢。”
林修又道:“雖然對破案沒幫助,但是,它救了我。”
——
拿著電子照片離開李岩家,林修立即撥通了莫曉乙的電話。“小乙,我找到證據了。”
另一頭的莫曉乙聽到林修的話卻沒有任何欣喜,反而問道:“林修,你在哪兒?”
“我正準備去警察署大樓,怎麽了?”
“轉道吧,到北郊荒山上來,這裏有新情況。”
“……好。”
林修很快趕到北郊,荒山上某處站著很多警察,林修一下車就看到等候著自己的莫曉乙,二人一邊往拉著警戒線的地方走,莫曉乙一邊說道:“今天早上接到附近的村民報警,有人在這裏發現了一具屍體,高署長派人過來看了看,結果有點讓人意外。”
“什麽意思?”
“死者為男性,三十歲左右,穿著名貴,但是身上沒有任何證件,死因是槍殺。”
“槍殺案?”
“對,除此之外,在他的衣服裏找到了這個。”莫曉乙說著拿出一個十字架吊墜,上麵有著水紋狀刻痕。
林修大吃一驚,片刻後道:“難道……”
“你自己去看看吧。”
穿過警戒線後,林修來到了死者身邊,高耀揚站在一旁,看到林修後說道:“對你來說也許是個好消息。”
林修蹲下身掀開了死者頭上蓋著的白布,見到死者的麵容後,他不由驚訝了。
死者的相貌和林修極其相像,還留著和林修一樣的發型,如果是不認識的人或許根本分不清。
高耀揚在一旁說道:“看來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他不是凶手,”林修說,“嚴格來說他隻是個殺手而已,奉命行事,最後被殺人滅口。”
高耀揚聞言問道:“那真正的幕後凶手是誰?”
林修揚起手,手中的十字架吊墜出現在高耀揚麵前。
——
幾個小時後,警察署大樓一科辦公室裏。
“原來如此,你是說那個十字架是犯罪組織流沙的標誌。”聽完林修的話高耀揚說道。
莫曉乙問道:“高署長,你知道流沙?”
高耀揚點點頭,“我以前聽說過,流沙是一個很大的國際犯罪組織,從事著軍火毒品等各種非法交易。不過我記得兩年前政府就宣布流沙被消滅了,其組織頭目被當場擊斃,為什麽現在……”
林修說道:“這個消息我知道,我也一度以為流沙的人都已經死了。直到後來我又見到了流沙的頭目,林晗。”
“這個林晗和你是什麽關係?”高耀揚問道。
聽到高耀揚的發問林修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們沒什麽關係。幾年前我調查的一個案子牽涉到了他,那之後他似乎對我很感興趣,也給我找過一些麻煩。”
“原來是這樣,”高耀揚沉吟道,“不管怎麽說,現在你的嫌疑可以被洗清了。剛才法醫鑒定後確定那個死者右腿先天性骨骼發育不全,和你在案發現場的發現相符,在加上你照片上的不在場證明,明天我們就可以開發布會宣布你的清白。”
莫曉乙聞言道:“可是那個林晗……”
“他一定會再出現的,”林修起身走到窗邊,又說道:“不過我現在最關心的是,林晗讓那個凶手從周教授家拿走的,是什麽東西?”
——
第二天,警方宣布找到殺害周教授的真正凶手,並且拿出林修提供的證據證明了他的清白,這位大名鼎鼎的天才偵探終於又回來了。
然而一個案子結束的同時另一個案子又接踵而至,荒山上發現的死者是殺害周清文的真凶,警方通過排查,確定他隻是一個徘徊於幾個城市之間的流浪漢,幾個月前突然失蹤,再一次出現時居然改頭換麵,而且成了殺人凶手。
可他是被誰殺死的?如果是林晗,那林晗在哪兒?
——
林修離開忙碌的警察署,回了家。這個案子告一段落了,但事情卻沒有真正結束,林修覺得林晗從周教授家拿走的東西一定非常重要。而且他知道林晗已經開始對付他了,雖然這次他幸運地化解了危機,但是下一次,下下次,他可能就沒那麽幸運了。
但是林修並不害怕。很久以前林晗是他的噩夢,但是經曆過這麽多事之後他也在一點點成長,他不會再害怕任何人,遇強則強,這才是真正的林修。
躺在**的林修腦海中不由地又回想起多年以前的場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父親,那個殘忍變態的哥哥,那些地獄般的日子……
“看好了,弟弟……”
一個昏暗的房間裏,兩個十幾歲的少年站在桌子的兩端,其中一個少年手裏握著轉輪手槍,陰笑著對林修說。
林修緊張得喉結滾動,他就這樣看著對麵的少年,看著他慢慢舉起槍對準自己的頭,然後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哢!”是一個空槍,少年又笑了一聲,然後把槍丟給了林修,“到你了,弟弟。”
林修顫抖著手拿起槍,對麵的少年繼續說道:“不要猶豫,弟弟,很簡單的,隻要你有勇氣。”
慢慢把槍舉到頭頂,林修閉上眼睛,呼吸越來越急促,卻始終不敢開槍。
對麵的少年見狀再一次說道:“沒關係的,開槍吧,你想要變得更強,就開槍。”
林修額頭和手心都滲出了汗水,接著他放在扳機上的手指慢慢用力……
又是一陣電話鈴聲讓林修從回憶中回到現實,他慢慢坐起身,搖搖頭甩掉那些迷糊的感覺,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小乙,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莫曉乙急促的聲音:“林修,剛剛接到消息,楚言逃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