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慢慢走上前,說:“這又是你的計劃?”
“談不上什麽計劃,”林晗笑著說,他慢慢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微型追蹤器,“隻不過是將計就計而已。那個寧強確實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把追蹤器放在我身上,倒是有些小看他了。”
林修聞言道:“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特案組的人已經對你展開行動了,你不害怕嗎?”
“哈哈哈,”林晗突然低聲笑了幾聲,他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又說道:“我親愛的弟弟啊,你還是這麽不了解我嗎?這世上我唯一害怕的,就是未知。但好在,在這個由千千萬萬庸人組成的世界裏,沒有什麽是讓我未知的。”
“你真的覺得,你可以掌控一切嗎?”林修問道。
“如果我想,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林晗說著起身離開桌子,在咖啡廳裏踱步,然後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人群,“弟弟,你看得到嗎?這個世界太無聊了,下方的每一個人都是那樣庸庸碌碌,他們的外表或許光鮮亮麗,但他們的靈魂為何是那麽的無趣,那麽的愚昧。”
“林晗,收手吧。你不會贏的,我想你自己也清楚。”
“輸贏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隻希望過得有趣而已。”
林修聞言沉聲說道:“所以,六年前你殺了父親?”
“父親是個有頭腦有魄力的人,但他終究還是個凡人,他會害怕,他害怕我。在我第一次察覺到他對我起了殺心的時候,隻用了五分鍾,我就想到了十三種殺死他的方法。”林晗說,“還有你,弟弟。如果我想殺你,你六年前就已經死了。但我還是故意讓你逃走了,因為我覺得讓你提心吊膽地漂泊比讓你死更有趣。哈哈哈哈。”
林修看著麵前大笑的林晗臉色陰沉,但他很快緩和過來,說道:“兩年前流沙被殲滅,也是你一手操控的?”
“你還記得野坤嗎?父親的那個結拜兄弟,六年前我掌控流沙後那家夥一直不滿,他私下想方設法拉攏關係,想要推翻我自己做流沙頭目,哈哈,真是個小孩子。兩年前我就已經對流沙沒有興趣了,所以我借機下位把流沙給了他,接著故意露出一些破綻給警方,野坤的位子還沒坐穩就被全副武裝的特警部隊包圍了,接著被當場擊斃。可悲啊,這家夥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坐到那個位子上,可惜他的人生巔峰卻也是終點。”
林晗一邊在咖啡廳裏走來走去一邊繼續說道:“權力,金錢,美色,這些俗人們追求的無非如此,無非是這些無聊透頂的俗物。我從三家銀行拿走一個億的現金,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卻能讓你們焦急萬分,這就是天才與庸人的區別。你那個朋友楚言還可以,他也是個天才,但他太蠢,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所以他的自殺也是必然的。”
說到楚言,林修心中又忍不住感到一絲悲傷,可他突然又想到楚言對他說的那番話:
“林修,你的情感太重,以至於情緒容易受周圍環境的影響,情緒這種東西會拖慢你思考的速度和廣度,隻有封閉情緒,你才能最大化地發揮你的理智。”
林修閉住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知道林晗又在刻意引導他的情緒了。接著他說道:“那些錢在哪兒?”
“哈哈,弟弟啊弟弟,這就是我最喜歡你的地方,遇強則強,你永遠都懂得進步,所以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讓我覺得有趣的人。”
“錢在哪兒?”
“那些錢,我一分都不感興趣,但是外麵的那些人不一樣,如果我把那一個億放到中心廣場上,他們一定會為之瘋狂。凡人的愚昧就在於此,他們本就黯淡的靈魂又承載太多的欲望。”林晗輕笑著說。
屋外璀璨的煙花正在綻放,巨大的龍形花車也開始遊行,人們舉著手機拍照點評,對著天空議論紛紛。林晗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外麵說道:“今晚的煙花注定不會完美,花車似乎也更沉重啊。”
此時林修的耳邊傳來了高耀揚的聲音:“林修,狙擊手已經到位,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林修輕輕敲了敲通訊器示意自己明白,林晗則頭也不回地說道:“外麵是不是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你逃不了的,”林修說,“這一次,你掌控不了局勢了。”
林晗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回過頭來走到林修身邊慢慢說道:“還記得小時候父親訓練我們格鬥術嗎?那個時候你總是輸給我,但你卻也總是不服輸。六年了,不知道你有沒有長進。”
林修看著林晗的眼睛輕笑不語,二人四目相對,周圍的空氣仿佛已經下降到冰點。這時窗外一道光芒直竄上夜空,綻放出耀眼的彩色煙花,與此同時林晗右拳猛地揮出,林修下意識撤身躲閃,那頗有勁道的拳風擦著他的臉龐掠過。
閃過一擊後林修心中訝於林晗的速度和力量,但也很快調整身姿回擊,他們都曾經受過最正規的格鬥訓練,交起手來拳拳到位滴水不漏。咖啡廳裏的桌椅板凳完全阻擋不了他們的動作。林晗單手撐著桌子,跳起身一腳向著林修的胸口踹去,林修雙臂交叉防禦,可還是後退了好幾步。林晗落地後欺身上前,緊逼不舍,林修也不甘示弱,二人以快打快,“砰砰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沒多久他們已經過了幾百招,卻依舊難分勝負。
又一次對位後兩人暫時拉開距離相對而立,林晗笑了幾聲說道:“你進步很大。”
“嗬嗬,顛沛流離的那四年,我經曆過太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情。”林修一邊深呼吸一邊說。
“這世間,沒有我想象不到的東西。”話音剛落,林晗突然加速衝向林修,速度之快超過林修的想象,他一個側身堪堪躲開了林晗的攻擊,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林晗迅速衝過來的身體沒有因為慣性而繼續向前,竟然在林修躲閃開的同時停了下來,接著轉身右臂手肘猛地打在林修的胸口上。遭受到這一重擊的林修隻覺胸腔一陣悶痛,同時他的身子倒飛而出摔在桌椅上,渾身上下仿佛散了架一樣。
林晗站直身子看著麵前狼狽不堪的偵探。緩緩說道:“十一世紀北宋時期,火藥第一次被用於戰爭,從此冷兵器時代宣告結束,人類進入火炮時代。1942年,‘曼哈頓工程區’計劃正式啟動,美國第一次擁有了核武器,又一次開啟了人類戰爭的新紀元。時代的進步過程中,人類的實力始終有著不同的象征物,從肌肉力量,到工具,到冷兵器,火器,再到核武器,無一例外都是力量的象征。可是你知道嗎,用拳頭說話的時代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這世界終究要由智者來主導,隻有天才才能站在頂端,庸人隻能匍匐。”
接著林晗慢慢走向樓梯口,把帽子扣在頭上,側身對林修說道:“外麵就算有再多的埋伏也沒用,因為他們永遠都不會動腦子。”
接著林晗便走下了樓梯,林修慢慢站起身走向窗邊,外麵的人們還在歡聲笑語地觀看煙火和花車表演,他們對即將發生的一切都渾然不覺。林修深深地呼吸了幾口帶著火藥味的空氣,胸口還在發痛,他之前對特案組的信心此刻突然變得**然無存,他開始覺得或許這一次他們還是會輸給林晗。
可林修還是敲了敲耳機說道:“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