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元市機場,一架客機呼嘯著降落,而在候機室裏,一個三十歲上下氣質出眾的美貌女子正等候著。她雖然看上去十分高冷,但偶爾露出的喜悅還是足以表現出她此刻滿懷期待的心情。

機艙門打開了,經過漫長旅途的乘客們慢慢走下了飛機,去和親人朋友們相聚。郭遠楠站在大廳中央不停地朝前張望,希望能盡快看到她等的那個人。

終於,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裏,那是一個高瘦的男子,看上去也是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黑色風衣,他的表情始終冷漠,眼中卻十分有神,仿佛能看透世間的一切。

男子看到了郭遠楠,邁步朝她走了過來,“好久不見了。”他說道。

“是啊,已經一年了。”郭遠楠說,“其實也還好,我還以為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麵呢。”

“我也是這麽以為的,”男子語氣很平淡。

郭遠楠笑了笑道:“你這次來東元市,寧隊長他們不知道嗎?”

“如果需要告訴他們,我就直接去南鹿市了,”男子說,“而且,希望你也不要告訴他們。”

“我明白,你們做事習慣隱秘。”郭遠楠說,“所以,你也絕對不會告訴我你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麽,對嗎?”

“老朋友見麵,這就是我這次來的假目的。”

“那真實目的呢?”

“既然是真實的,當然就是保密的。”

“好吧。”郭遠楠撇撇嘴,“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應該像老朋友見麵那樣,去吃個飯、喝喝咖啡、敘敘舊……”

“吃飯和咖啡就免了,剛剛的交談就當是敘舊了。”說著男子看了看時間,“謝謝你來接機,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OK。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男子撇嘴笑了一下,“龍市。”

——

距離上次圍捕林晗失敗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這段時間以來林晗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了蹤跡,龍市最近也一片安穩,難得的安逸。

不過林修並沒有放鬆,他知道林晗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以他對林晗的了解,林晗如果不是在謀劃著些什麽,就一定是在等待著什麽。

這天中午,莫曉乙、邵東陽和林修三人一同坐在林修家裏聊天。莫曉乙最近心情極其鬱悶,不過和工作無關。因為警察署這段時間事情少,高耀揚就給莫曉乙放了幾天假,結果讓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的母親居然乘機給她安排相親,莫曉乙非常無奈,一直推脫,但是拗不過老媽的一再要求,偶爾也隻得去應付一下。而現在她趁著老媽不注意偷偷溜出來跑到了林修家“避難”。

至於邵東陽,他今天則是去看望自己的一個心理病人,完事兒之後順道來林修家坐一坐。

“哎,煩死我了!”莫曉乙蔫頭耷腦地靠在沙發上抱怨,林修笑著說:“哈哈,沒想到莫局長這麽著急把你嫁出去啊!”

“不是我爸,我爸出差還沒回來呢,他都不知道這事兒。”莫曉乙說,“是我媽自己安排的,肯定是閑得無聊又有那個鄰居大嬸跟她聊這些了,她這人就這樣。我推脫她幾次,過段時間警局一忙起來她也就沒辦法了。”

邵東陽聞言說道:“不過你也確實不小了,應該找個男朋友了。”

莫曉乙聞言撇了林修一眼,然後慢悠悠說道:“我才不著急呢,本小姐這條件還會缺人追?”

三人笑了笑,林修又問邵東陽:“你最近怎麽樣?”

“還行吧,就那樣。”邵東陽說,“最近在治療一個抑鬱症病人,就住在你們這個小區,我今天剛去她家看望過她。”

“看來也挺忙啊你。”林修笑著說,這時門鈴響了,林修起身開門,見到一個快遞員小哥站在門口。

“您好,林先生吧,有您的快遞。”

“……哦,好。”林修有些奇怪,他最近沒有從網上購物,也不記得有人說過要給他寄東西啊?

“請您簽一下字。”快遞員拿出快遞單給林修,林修簽完字接過快遞,然後關門走回屋內。

“什麽東西啊?”莫曉乙問。

“我也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誰寄給我的,上麵連寄件人名字都沒有。”林修疑惑地坐下來,慢慢打開了快遞包裝。

包裝袋裏麵是一個黑色的盒子,大概隻有鞋盒的四分之一大小,上麵一個字都沒有。

邵東陽說道:“快打開看看。”

林修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他緊張地說道:“我知道這是誰給的了。”

“誰啊?”

“林晗。”

“什麽!”莫曉乙大吃一驚,“你……你怎麽確定?”

“我已經感覺到了。”林修深皺著眉頭,“這裏麵是一個炸彈,在我剛才打開包裝袋的那一刻裝置已經啟動了,現在,如果我拿著盒子的兩隻手有輕微的晃動,裏麵的炸彈都會立刻爆炸!”

莫曉乙和邵東陽都變得臉色蒼白,邵東陽看了看林修,想說什麽卻沒有說,莫曉乙則急道:“林修,你千萬不用亂動,穩住。我馬上打電話給高署長,叫炸彈拆除小組來!”

林修說道:“等一下!”

“怎麽了?”

“盒子在自己震動!”

莫曉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林修突然大叫道:“砰!”

“啊——!”莫曉乙尖叫一聲,卻看見林修和邵東陽在哈哈大笑,而那個盒子早已被他扔在了桌子上。

莫曉乙愣了一會兒,突然才明白過來,“你耍我!?”

“哈哈哈哈,逗逗你而已,沒想到把你嚇成這樣,哈哈!”林修笑得前仰後合,邵東陽也在一旁笑個不停。莫曉乙生氣地抓起身旁的靠枕朝兩人丟過去,“你們兩個討厭死了!”

林修又笑了幾聲才說道:“哈哈,怪你太笨了,東陽不是就看出來了嗎?”

“哼!”莫曉乙扭頭不理他,邵東陽則說道:“行了,別鬧了,看看盒子裏到底是什麽吧。”

“放心,絕對不會是炸彈的。”林修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盒子,隻見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個白色的人形木偶,圓圓的腦袋沒有頭發,四肢短小,身形低矮。

“這是什麽?”莫曉乙奇怪地問,邵東陽拿起木偶看了看,疑惑道:“什麽人送你木偶啊?什麽意思啊?”

“這東西長得真醜,”莫曉乙看著木偶說道,“看而且上去怎麽這麽瘮得慌。”

林修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某種惡作劇吧。”說著他把木偶丟在一旁桌子上,“先別管它了,待會兒我就丟掉它,看著確實太醜了。”

於是三人也不再談論那個木偶,又過了一會兒,邵東陽看了看時間說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莫曉乙也起身道:“那我也該走了,該死的相親估計怎麽著也得去應付一下。”

“好吧,那你們慢走。”

送走莫曉乙和邵東陽,林修扭頭準備回屋,卻突然注意到隔壁房間的門開著,林修覺得很奇怪,隔壁原本住著的中年人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搬走了,難道又來了新的鄰居?

正想著,一個看著比林修要大上幾歲的男子從隔壁屋裏走了出來,他注意到了林修,於是笑著打招呼說:“嗨,你好,我是新搬來的。”

林修連忙回應道:“哦,你好。我叫林修,就住在你隔壁。”

“我叫何安,以後請多關照。”男子禮貌地伸出手,林修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請多關照。”

回到房間後,林修原本笑吟吟的臉色突然間變得嚴肅,他關上房門回到客廳,重新拿起了那個丟在桌子上的白色木偶。

莫曉乙和邵東陽都不知道,其實在黑道上,白色木偶是一個死亡預告,收到白色木偶就代表不久之後會有人來取你的性命。

林修盯著這個預示著死亡的木偶眉頭緊縮,自從六年前逃離流沙後,他和黑道就已經斷絕了關係,唯一有關聯的就隻有一個人。

“林晗,你終於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