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一般,”寧強說,“她是東元市廖星廣告公司的總經理,真正的女強人。”

“哦!難怪我看她眼熟呢,原來是那個經常上報紙的女人!”艾菲兒驚訝道。

“行了先別管她了,”寧強說著把三份資料放在何念一二人麵前,說道:“這是郭家琪、孫浩、吳佩璿三人來南鹿市之前的資料,你們可以看一下。”

艾菲兒立刻拿起來翻看,何念一卻沒有動,而是對寧強說:“你都看過了吧?”

“嗯。”寧強點點頭,“資料顯示他們之前也都是普通人,沒有犯罪記錄,也沒有和什麽人結下深仇大恨。無從查起。”

“我就知道是這樣。”何念一淡淡地說。

“對了,你們兩個查到什麽沒有?”寧強問。

“依然什麽都沒有。”“當然查到了。”

何念一和艾菲兒同時開口說道。

寧強皺眉看著他們二人,“到底查到沒有?”

何念一說:“有些東西就擺在我們眼前,如果視而不見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這時房間門又被推開了,小李站在門口說道:“寧隊長,信息找回來了。”

幾人立刻來到電腦前,小李用鼠標拖動著屏幕上的內容說:“這些就是手機上近一個月來的所有使用記錄和儲存內容,包括短信往來、通話記錄、圖片歌曲以及軟件安裝情況,比我想象中要少得多。”

艾菲兒看著屏幕上除了短信和通話記錄外寥寥無幾的其他內容,輕笑一聲說道:“這個郭家琪還真是個很無趣的人啊。”

寧強一邊滑動著鼠標一邊說:“這樣倒是給我們省了不少麻煩。”

“停!”何念一突然叫道。寧強停止滑動,轉頭問道:“什麽?”

何念一指著屏幕說道:“看這兩條短信,收方號碼都沒有添加備注,日期是一個月前,甚至前後發送時間差隻有一分鍾,如果我沒猜錯短信的內容也是一樣的。”

寧強趕緊點開短信,兩條果然一模一樣,但卻是兩行奇怪的數字加字母:

“ISBN9782355821458_9-23~15-45~86-56~99-98~145-34~165-88~190-65~245-67~247-151”。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艾菲兒疑惑道。

“難道是某種代碼?”寧強用手撫摸著下巴思考著說。何念一則盯著這些字符低聲沉吟道:“ISBN,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夜晚,警局旁邊的廉租房裏,何念一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桌子前,他麵前擺放著一本小說,封皮上有著四個隸書大字:凜冬將至。

何念一一邊翻動著這本小說一邊不時在旁邊的紙上記錄著什麽。幾分鍾後他放下筆,麵前的紙上寫了幾個字,盯著這些字,忍不住又一次皺起了眉頭。

第二天早上,何念一剛剛醒來就接到了寧強打來的電話,接通後隻聽到寧強沉重的聲音:“王昆侖失蹤了。”

何念一趕到警局時才剛早晨七點,然而警局裏卻已經炸開了窩。寧強陰著臉坐在椅子上,劉子銘和艾菲兒在原地急得團團轉,何念一進門後直接問道:“怎麽回事?”

寧強抬頭看了看他,說道:“昨晚子銘和菲兒值班守著王昆侖,你問他們吧。”

何念一看向他們二人,冷冷地說:“把昨晚發生的事全部告訴我,不要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好。”劉子銘咽了口唾沫,說道:“昨晚我和菲兒值班,我們在醫院走廊裏待到晚上十二點多時還一切正常,當時王昆侖還躺在病房裏。大概快一點的時候我開始犯困打盹,後來菲兒說要幫我倒杯咖啡,當她起身要去前廳路過病房門口時,透過病房玻璃看到裏麵的人已經不見了!”

“你打盹了?”何念一問道。

“隻是有些困而已,就算有打盹也是幾秒鍾的事兒。”

旁邊的艾菲兒一個勁兒點頭,表示劉子銘說的全都是實話。

何念一想了想道:“去醫院看看。”

幾人很快來到南鹿市第一醫院王昆侖住過的病房裏,病**的被子半掀著,窗戶都從裏麵鎖著。何念一走到窗口看了看,這裏是四樓,窗外正下方是一片花圃,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王昆侖不可能是從這裏出去的。

“他們是從正門出去的。”何念一沉聲說道。

艾菲兒道:“可我和子銘一直守在門口,沒有見到任何人出來,也沒有任何人進去。難道他們會隱身術?”

何念一轉頭問寧強:“醫院有監控嗎?”

“監控線路被人切斷了。”寧強沉聲道。“絕對是有人偷偷帶走了王昆侖,可他們是如何在兩個警察的眼皮底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呢?王昆侖和這件案子又有什麽關係?我現在腦子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何念一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寧隊長,請派人盡快去找王昆侖的家人了解情況,現在看來他似乎才是整件案子的關鍵人物。”

“這個我明白。”

這時何念一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有一條陌生人發來的短信:我在恒西路星巴克咖啡廳等你,一個人來。

麵對突然收到的陌生邀請何念一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他又道:“還有,那串字符代碼不要告訴太多人。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完他不顧身後之人便離開了醫院。

恒西路與醫院不過隔了幾條街而已,何念一開車很快來到了這裏的星巴克咖啡廳門口,剛進去就有一個服務員過來微笑著對他說道:“您好,請問是何念一先生嗎?”

“是我。”何念一回答。

“何先生您好,您的朋友已經等候多時了,請跟我來。”說著服務員便帶著何念一往裏麵走,來到一間VIP雅間門口,那服務員又道:“您的朋友就在裏麵,有什麽事隨時可以叫我。”說完便離開了。

何念一推門而入,裏麵坐著一個短發女人。

“何先生,我等你很久了。”

“是你?”何念一皺眉道,這個女人正是昨天在警局和何念一有過一麵之緣的郭遠楠。

“請坐,何先生。”郭遠楠起身很有禮貌地說,她的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上流人士的氣場,何念一毫不客氣地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有什麽話快說,我不是很有時間和你閑聊。”

艾菲兒將房間門鎖住,然後坐下來神情嚴肅地說道:“你不是南鹿市刑警局的人吧?”

“你有本事查到我的名字和手機號,難道就查不到我的身份?”

“嗬嗬,何先生果然快人快語。”郭遠楠輕笑一聲說,“我知道你是他們請來的犯罪學專家,和這些普通刑警不一樣,你比他們強太多了。”

“你想說什麽?”何念一問。

“我哥的事明顯不是普通的殺人案,我不覺得南鹿市刑警隊有能力破案,但我對你有一點點信心。”

何念一聞言一聲輕笑,接著突然問道:“郭家琪為什麽不接受你的經濟幫助?”

郭遠楠一愣,旋即問道:“你怎麽知道?”

“郭家琪隻是一個出版社編輯,從他那部用了很久的手機看得出他生活不是很富裕,而你是身價上億的廣告公司總經理。從你的言談舉止和氣場加上你沒有戴戒指的雙手不難推斷出你還是單身,所以你的資產你擁有絕對的支配權。可就算如此你也沒有接濟你的哥哥。”

“當然從你昨天在警局的神情看得出你並非不關心郭家琪,所以一定是郭家琪拒絕你的接濟。”何念一麵無表情地說道。

郭遠楠聽完何念一的話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道:“你果然和他們不一樣,看來那個東西可以交給你了。”

說著郭遠楠從包裏取出一個薄薄的信封放到桌子上,說道:“這個是我哥一年前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就把這個交給一個真正有本事的警察。”

何念一接過信封看了看,問道:“裏麵是什麽?”

“不知道,”郭遠楠搖了搖頭說,“我哥不許我打開信封,他說這裏麵的東西會給我帶來殺身之禍,他還說一定要確定對方是一個真正有本事的警方的人才能給他,否則也是害了他。”

何念一聞言突然雙眼放光,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欣喜,他喃喃道:“看來就是這個了!”

郭遠楠這時又說道:“其實我哥和我一向感情很好,但自從三年前搬到南鹿市開始他突然不再聯係我,也不接受我的任何幫助,我來找過他幾次,他居然避而不見。

“我一直不理解他為什麽這樣做。直到一年前他來找我,把這個信封交給了我,還對我說了那些話。我當時很吃驚也很害怕,問他出了什麽事,可他卻始終不再說一句話。再後來他就沒有再聯係過我,直到我收到他的死訊。”

“他是在保護你。”何念一說。

“你知道是嗎?”郭遠楠說,“你告訴我,我哥到底遇上了什麽事?他是不是惹上了麻煩?是什麽人要殺他?”

何念一淡淡地說:“郭小姐,你能把這個信封交給我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但這件事你不要再參與了,那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整個南鹿市警方他們都不會放在眼裏。殺人,隻是他們的日常瑣事而已。”

“我不管他們是什麽人,”郭遠楠突然冷冷地說,“和我無關的情況下,他們殺人放火我都不會關心,但他們現在害死了我哥,我就一定不會放過他們,我郭遠楠雖然是個女子,卻還沒有怕過任何人。”

“郭小姐,我知道你很要強,你年紀輕輕已經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你有別人沒有的信心和勇氣。但現在這些事不是做生意,做生意你最多賠得血本無歸,可現在你稍不留神就會賠上性命。”何念一依舊勸說她,可能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今天會這麽有耐性。

郭遠楠卻沒有被何念一嚇到,她繼續說道:“何先生,我說過我不會怕任何人,就算他們是魑魅魍魎,也得為我哥的死付出代價。”

說完她起身拿著包向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說道:“錢我已經付過了,如果何先生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可以聯係我。”接著便轉身離開。獨自一人的何念一突然一聲苦笑,如果說他自己是個怪人的話,那這位郭小姐比他還怪。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寧強等人四處尋找王昆侖,而何念一卻再也沒有露過麵,艾菲兒等人也始終聯係不到他。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寧強獨自坐在辦公室裏扶著額頭閉目養神,現在案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他感覺自己的飯碗要不保了。

“鈴——鈴——”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寧強被嚇了一跳,最近這段時間他接到的所有工作電話幾乎都是壞消息,現在他對電話鈴聲充滿了恐懼。

“哎!”歎了口氣,寧強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小寧啊,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老氣橫秋的聲音,寧強一驚,“市長?”

“小寧,案子查得怎麽樣了?”市長問道。

“哎。”寧強又歎了口氣,說:“市長,是我沒用,案子現在越來越難辦了。”

“也不能全怪你,畢竟這不是普通的案子,”市長說,“對了,我給你介紹去的那個犯罪學專家怎麽樣?”

“哦,他的確很厲害,要是沒有他現在更不知道會怎麽樣。”寧強由衷讚歎說。

市長聞言笑道:“嗬嗬,那就好,你們好好合作,我相信你們盡快可以破案的,畢竟老張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

寧強聞言突然皺眉問道:“市長您說什麽?老張是誰?”

“那個犯罪學專家啊?他是我幾十年的老朋友了,你不會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吧?”市長說道。

“幾十年的老朋友?”寧強大吃一驚,“市長,您介紹來的不是一個三十歲左右姓何的年輕人嗎?”

“什麽三十歲啊,老張今年都五十多了!”

“轟!”仿佛一個悶雷在腦海中炸響,寧強整個人呆呆的說不出話來。他慢慢掛掉電話,整個人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了椅子裏。嘴裏喃喃說道:“難道……我從一開始就被騙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