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在不知不覺間降臨,城市的夜晚總是很繁華,但林修卻挑了一條僻靜的路回家。他喜歡安靜的氛圍,哪怕是在走路也怕人吵。
漸漸的,林修身邊的行人越來越少,最後整條路上隻剩林修自己。不知道又走了多長時間,一直思考著案子的林修終於感覺到一點不對勁,他猛然回頭,不知什麽時候一輛汽車已經跟上了他。
林修停住腳步回過頭之後那汽車也停了下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林修看不清車裏是誰,但他感覺到車裏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他的心突然緊繃了起來,從麵前的汽車裏,他莫名地感覺到一股氣息,那似乎就是……殺意。
突然,汽車的前車燈被打開了,強烈的燈光耀得林修睜不開眼,接著他的耳邊便傳來了汽車發動的聲音。林修心中瞬間一驚,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急忙閃到旁邊的非機動車道上然後撒腿便跑,那輛車則在後麵緊追不舍。
林修知道這樣下去自己被撞隻是遲早的事,偏偏這條路很窄而且又沒有其他人。正一籌莫展的時候,林修突然想到了什麽,抬頭辨別了一下方位便拐進了一條很窄的巷子裏,那輛汽車也跟著開了進去。
在這種情況下跑進巷子裏是最危險的。不過林修心裏有數,他對著一帶比較了解,他知道這條巷子和其他巷子不同。
林修在巷子裏拚命地跑,汽車中的人則胸有成竹。他沒想到這巷子居然是一條直巷子,雖然因為這裏很黑很窄,他不能開得太快,但追到林修不過分分鍾的事,他心裏已經認為林修是慌不擇路才跑進了這裏。
然而又開了一會兒之後,車中的人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這條巷子似乎越來越窄,現在的寬度甚至已經無法敞開車門了。不過林修也已經精疲力盡,眼看就要跑不動了,車中的人咬了咬牙,加速開向了林修。
“砰!”林修終於沒了力氣摔倒在地,車中人大喜,不管三七二十一開車撞向林修。
車燈光照耀下,林修歪坐在地喘著粗氣,眼睛盯著朝自己開來的汽車,嘴角居然出現了一絲得逞的笑意。
隨著汽車繼續往前開,巷子越來越窄,已經開始與汽車兩側產生摩擦。車中人硬著頭皮又往前開了一會兒,就在馬上要撞到林修的時候,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巷子的寬度已經徹底無法容汽車前進了。
這時林修突然發難,起身跳到了汽車前蓋上拿出手機對著車中人瘋狂拍照。在閃光燈下,車中人下意識抬起手遮擋,不過突然他又放下遮擋的手把整張臉靠向了車前窗。
林修被嚇了一跳,直接從車前蓋上跌落下來。那居然是一張魔鬼的臉。
借這個機會,車中人瘋狂倒車,那輛汽車很快退出了巷子。而驚魂未定的林修則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看著汽車走遠。過了一會兒他拿出手機看了看剛才拍的照片,發現那不是什麽魔鬼的臉,隻不過是一張鬼麵具而已。除此之外車中人還帶著鴨舌帽,根本看不出容貌。
林修看著手機中那張鬼麵具入了神,接著突然像想到了什麽一樣,嘴角又出現了笑意。他抬頭看向汽車開走的方向,輕聲說道:“嗬,因禍得福。”
“什麽,你昨晚被追殺?我靠,這麽刺激!”第二天林修家中,莫曉乙坐在沙發上滿臉驚訝地大叫。
“喂喂喂,我們是好朋友嗎?你就不關心我有沒有事嗎?昨晚要不是多虧了那條設計失誤的奇葩巷子,現在坐在你麵前的就是一縷幽魂了。”
“嘿嘿,你這不是好好的嘛。”莫曉乙撓了撓頭,“不過你不是說拍了很多照片嗎?能看出是誰嗎?”
林修搖搖頭,“看不出,不過能看出其他的一些東西,跟我過來。”
莫曉乙跟著林修走進書房,林修把手機插在電腦上,將裏麵的照片調了出來。第一張照片中,車中的人帶著鴨舌帽和鬼麵具,還抬起了一隻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擋著閃光燈。
“這誰看得出模樣啊。”莫曉乙說道。
“這個人很謹慎,他在開車前就為失敗做好了準備,整個把自己的特征隱藏了,這樣就算我沒事而且看到了車中的他也不知道他是誰。”林修說著又翻到另一張照片,這張是林修當時在從車前蓋上下來之後拍的,沒拍到人,卻拍到了車牌號。
“有車牌號!”莫曉乙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喜地大叫。
“沒用的,凶手不可能用自己的車,這車多半是偷來的。”林修說著再次換了一張,莫曉乙盯著這張看了會兒,開口說:“這張也看不出什麽。”
“不一定。”林修好像發現了什麽,他把照片放大好幾倍,在車內駕駛座一側窗邊靠近車門的地方,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什麽?”莫曉乙指著這東西問。
林修看了一會兒道:“應該是手機。”
“沒意思。”莫曉乙有些失望,還以為發現了什麽有價值的東西,結果隻是個手機而已。
“你不覺得奇怪嗎?”林修突然說,“一般人在車上看完手機之後都是順手將手機往車前窗下一放,那麽手機應該是在駕駛座的右側才對,可這部手機卻被放在了左側,除非……”
“他是用左手拿的手機,他是個左撇子!”莫曉乙恍然大悟,“這下範圍就要小得多了。”
這時莫曉乙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答應了兩句就掛了。
“警局在采集指紋,人手不夠叫我回去幫忙,我先走了,那個車牌號我會找人幫你試著查一下的。”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點。”
送走莫曉乙,林修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案情越來越撲朔迷離,即使他已經明白了凶手殺害陸偉的手法,可這個案子看上去遠沒有最初預料的那麽簡單,他最開始的推斷也逐漸被自己推翻。
接下來的兩天林修總是往精神病院跑,希望能再發現點什麽,可卻依舊毫無進展。但是在第三天他卻接到了莫曉乙的電話,那天晚上想撞他的那輛車找到了。
匆忙趕到莫曉乙所說的地點,林修發現那裏是城郊野外,一輛黑色的汽車被扔在路邊,莫曉乙和另外兩個警察正等著林修。
林修走上前一看,果然是那輛車,車身兩側還有跟牆壁摩擦過後留下的嚴重的刮痕。
“我那天回去幫你找人查了一下,這輛車幾天前被人偷了,今天上午有人發現被遺棄在了這裏,於是我就叫你過來了。”
“車內檢查過了嗎?”林修問。
“檢查過了,都是車主之前的一些東西,不過在駕駛座上發現了這個。”莫曉乙說著拿過了一個裝在白色袋子裏的卡片。
林修接過看了看,那是一張整形醫院的貴賓卡,不過不是本市的,那醫院在附近的海洲市。
“這張貴賓卡就放在駕駛座上,我們懷疑這是那晚開車那個人落下的。”
“這上麵應該會有指紋吧?”林修問道。
“嗯。”莫曉乙說,“我們正準備拿回去化驗比對。”
林修點了點頭,又鑽進汽車裏自己看了看,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林修隻好讓莫曉乙有什麽消息及時通知自己,然後他又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在走廊裏,林修遠遠地看到了一個人正對著陸偉的那間病房出神。
“李勇先生。”林修叫了他一聲,李勇轉過頭,看見是林修,禮貌地笑了笑問:“是你啊,有事嗎?”
“哦,是這樣。”林修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的筆記本,說,“這是我前幾天在這兒做義工時撿到的,你看看是不是你的。”說著突然隔著一段距離把筆記本扔給了李勇,李勇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接住,看了看搖搖頭說:“這不是我的。”
“哦,那麻煩你再扔回來吧。”
李勇也不知道林修在幹嘛,隻是聽他的把筆記本丟了回去,然後又看向了那間病房。
“李先生認識陸偉嗎?”林修問。
“哦,不認識。”李勇說,“隻是覺得他很可憐,這麽年輕就患了精神分裂症,現在還被人殺了,哎!”
林修看著他離開,又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去找了一趟李院長,辦公室門沒鎖,但是李院長卻不在,林修隻好離去。下午林修就又接到了莫曉乙的電話。
“林修,指紋對比結果出來了。”
“怎麽樣?”
“那張貴賓卡是李勇的,看來凶手的確是他。”莫曉乙有些激動,她覺得凶手終於要浮出水麵了。
林修思考了一會兒說:“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消息。”掛掉電話,林修閉眼坐在書桌前,把到現在位置的一切資源仔細梳理了一遍,然後他又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莫叔嗎?”
“是林修啊,案子進展怎麽樣了?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確實有。”林修說,“我希望通過您聯係一下海洲市的警方,我需要他們的幫助。”
“海洲市?!”莫舒城很奇怪,“你怎麽查案還查到外市去了?”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不過這件事很重要。”
莫舒城在電話那頭想了想說:“好吧,我聯係一下他們。那邊市警局有我一個老同學,過會兒我把聯係方式給你,你需要什麽幫助直接跟他說就行。”
“太好了,多謝你了莫叔。”
掛掉電話後大約半個多小時之後,莫舒城把聯係方式發給了林修,林修照著打了過去。
“喂您好,我叫林修,我是……”
“你就是老莫說的那個人吧?有什麽事說吧。”對麵很豪氣地對林修說。
林修感覺到這是個豪爽的人,於是也不墨跡地直接說:“是這樣的,我想請海洲市警方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