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應還真是敷衍啊。”韓道明笑著搖了搖頭。

“讓李華來過來一趟吧,我倒是想看看,這家夥到底葫蘆裏裝著什麽藥。昨天下午上班,那就是說,在下午之前,他都沒有在公司。”王皓想了想,然後還是如此說道。

“周倩是昨天下午被殺死的,當時他應該還沒有去公司,如果他沒有不在場證明的話,那我們還是可以繼續將其列為犯罪嫌疑人的。”

“說起來這家夥也挺有意思的,他老婆才剛死,他就跑去公司裏麵躲起來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別太小看他了,這個李華來,絕對不是一個很好對付的家夥。”韓道明深吸了一口氣後說。

“雖然表麵上看著他是躲在公司裏麵,但是實際上,他恐怕早就在這段時間裏麵想好了對策,到時候我們不管問他什麽問題,他估計都已經有應對的方法了。”

“不管怎麽說,正常的審問順序還是應該要有的。”王皓倒是不管這麽多,直接就讓人去傳喚李華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確實是在忙著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到了晚上的時候,李華來所在的那家公司才給出了回應。

因為時間不早了,所以審訊的時間改到了第二天早上。

在洗清了自身的嫌疑後,韓道明也沒有理由繼續待在警局了,所以他和王皓告別後就回到了事務所。

回去的時候,他還專門將案件相關的資料全部都拿回去了。

不知道是因為喜歡低調還是因為資金的原因,韓道明的偵探事務所是在宏源市郊區一處非常偏僻的小巷當中。

王皓花了好半天才找到了正確的路,開著車將其送到了事務所門口。

“也難怪當時你用了二十幾分鍾才趕到周倩家,你這事務所也太偏僻了吧?開在這種地方,真的有生意嗎?”

看著那有些破舊的照片,王皓不禁問道。

“時代變了,現在我基本上都是通過網絡來接受委托,所以基本上已經不會受到位置的影響了。”

韓道明打開車門下車,關上車門之前,他又說了一句。

“而且……如果真的是有心想要找偵探調查什麽的人,也不會在意這些細節上的東西不是嗎?畢竟偵探行業嘛,隻要能達到目的就好了。”

“能說出這番話,都有點不像你了。”王皓笑了笑。

“說起來,其實當年我就和你不熟,對你的一丁點了解,還是從何清那裏知道的。”說著,王皓點了一根煙,抽了起來。

“但是我知道你,我知道你是警局的黃金警探。”韓道明看著他,“原本定下來拍給我的搭檔是你,但是我拒絕了。”

王皓拿著煙的手頓了頓,然後點了點頭:“嗯,是啊。”

接下來兩人都沉默了,黑暗的巷子裏,隻有車燈和王皓手中的煙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我真的不太明白……這四年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良久,王皓忽然用力吐出一口眼圈,然後說道。

“當時的你,其實還有其他選擇的不是嗎?但是你卻選擇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銷聲匿跡了四年。當時的我以為你是因為無法承擔自己所背負的罵名所以才辭職的,現在想來,看來我是完全看錯你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必須為何清的死負責。”韓道明回答。

“而且,我確實是有些太累了,需要清閑一下了。”

“清閑,你以前可不是喜歡清閑的人啊!”王皓笑了起來。

“學心理學的,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心理出現問題……”

沉默了一會兒,韓道明忽然抬頭看著王皓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

“我不適合再從事心理學的工作,因為我再也無法在麵對病人亦或者是案件時保持絕對的客觀,這是不合格的。何清的死,成了我內心深處的一個心魔,成為了我的困擾,如果我不解決這個心魔的話,我就無法再麵對真實的自己。”

韓道明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我的這裏,出現了問題,並且我知道我無法治好它。我治不好,其他人,更不可能。”

聽到韓道明的話,王皓也沉默了,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身為天才心理師的韓道明有一天會出現心理問題。

“一個從事心理學研究,治愈了不知道多少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卻無法治愈自己內心的心理問題嗎?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醫者不能自醫吧?”

韓道明正視著前方,顯然並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心理疾病不像是其他的病,隻需要吃藥或者做手術就可以至於,心理疾病是來自精神上的,這是一種執念,是一種心魔。”

韓道明伸了個懶腰,一臉困倦的樣子。

“其實習慣了也就好了,人總是需要有什麽東西讓自己去追趕的不是嗎?”

“何清是一個很優秀的年輕人,雖然他沒有經驗,但是他有著很多人都沒有的天賦。”韓道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會親手抓到那個聖母像的。”

“感到愧疚的不隻是你一個人。”王皓忽然打斷了他,然後把煙遞給了他,“這不僅僅隻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韓道明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從王皓的手中接過煙,然後猛地抽了一口。

“不會就這麽結束的,我們會用那個聖母像,來祭奠何清的亡魂。”

王皓鄭重地點了點頭。

將煙踩滅,王皓上了車。

“明天見,別想這麽多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吧。你手機卡那邊,警局的技術人員還在想辦法弄,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結果了吧。”

韓道明點了點頭,然後又問:“不上去坐坐嗎?”

“關於周倩的案子,還有一些後續工作要做,而且身為隊長,我可是很忙的,我就不上去了。”王皓在車內向著韓道明揮了揮手,然後說。

“你自己小心點,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又聯係我就好。”韓道明說著說,就直接打開門,進入了事務所。

因為資金的問題,事務所和韓道明居住的地方是在一起的。

外麵是接受各種委托的事務所,而裏麵則是韓道明自己的生活區。

雖然麵積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狹窄,但是對韓道明一個人來說卻是正好的,正所謂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穿過事務所,回到生活區域後,韓道明發現打不開燈。

“又停電了嗎?”

老城區的電路經常需要維修,韓道明對這種情況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輕車熟路地從茶幾下拿出蠟燭點亮後,就直接走進了房間。

和大部分獨居男人亂糟糟的房間不同,韓道明的房間非常幹淨整潔,牆壁上掛著滿滿的獎狀,櫃子上也放著很多的獎杯。

但是在那些獎狀的正中央,掛著一幅照片,照片是韓道明和一個人的合照,詭異的是,這張合照除了韓道明本人是彩色的,合照中的場景包括和他合照的那個人身上,都是一片灰白。

韓道明走到相框麵前,將相框取下,輕輕摩挲著照片的表麵,表情肅穆而悲傷。

在照片的右下角,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紀念“斷罪者”團隊第一次成立。

團隊成員:韓道明,何清。

時間:2017年6月——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