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道明看到此刻他眼中的表情時,韓道明就知道,自己之前都被李華來給騙了。

李華來這家夥,遠比想象中的要更加難以對付。

之前他所表現出來的那些情緒,其實都不過是他的偽裝而已,他內心其實根本就是有恃無恐!

即便是麵對韓道明的那些詢問,他內心中也依然是有恃無恐。

雖然韓道明不知道他會怎麽應對剛才的那些問題,但是李華來的表現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

“你們還真是負責任啊,竟然在一天的時間裏麵,就找出了這麽多的疑點。”李華來拍了拍手,然後似笑非笑地說。

“看來你們的心中,是認定我就是凶手了?”

“身為警察,我們的職責就是查出真相。”王皓冷哼了一聲,然後說。

“不要說一些與案子無關的話題,還請你回答一下我們剛才的那些問題。”

李華來看了一眼王皓,然後甚至向後一靠,直接靠著椅子。

“聲音這一點,俱樂部前台沒有聽出來,反而才是最正常的不是嗎?我們在電話裏麵說話的聲音,本身就和平時講話的聲音聽起來有很大的區別,電話中的聲音與實際聲音聽上去有差別,因為語音信號采樣編碼後,有很大的量化誤差,雖然此誤差正常情況下不足以使對方分辨不出話語,但是你之前也說了,當時俱樂部前台聽見的聲音低沉,不像是我的聲音,如果這通電話是我打的話,那我肯定會掩飾自己的聲音,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讓你聽出端倪不是嗎?”

“就像是我們平時在路上走著,忽然聽到一個很類似熟人的聲音,但是當你回頭才發現對方並不是你的熟人,現實生活中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說電話裏麵了不是嗎?”

雖然李華來這番話,有一些詭辯的意味在裏麵,但是不得不說,他的這番話並沒有什麽問題。

“聲音這一點,姑且就算你能用這種方法解釋,那其他的幾個問題呢?”韓道明又問。

“藤先生是怎麽知道你當天晚上回去俱樂部?”

“這一點反而很好解釋。”李華來絲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著。

“首先,隻要你打開文宇軒的俱樂部官方網站,你就會發現,俱樂部會定時發布公告,告訴大家近期比賽的人選和比賽的時間。因為這段時間我都要參加比賽,所以那份告示上麵,也有我的名單和比賽的時間。那個藤先生隻需要稍微用點心,上官網查看一下,自然就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我的動態了。”

“而且藤先生打電話來的這兩次,我都是來參加比賽,而不是來進行普通的訓練,這就可以證明,藤先生確確實實是從觀望公告知道我的動態了不是嗎?”

李華來的回答一下子出乎了兩人的意料,他們確實是不知道官網的事。

於是韓道明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發現確實如此,官網每個星期都會定時公布比賽的名單和比賽時間。

韓道明和王皓對視了一眼,表情都有點難看。

就在這時,韓道明忽然發現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示意王皓看,王皓看了一眼,眼中也同樣閃過喜色。

他們兩個的眼中倒是閃過喜色,但是他們的表情落到了李華來的眼中後,李華來反而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李先生,如你所說,藤先生確實是可以通過官網查詢到你的動態,但是這並不足以解釋我剛才的那些問題。”

韓道明自信滿滿地說。

“在俱樂部官網貼出的這份名單上,現實你已經缺席了之前的兩次比賽,也就是說,你已經連續缺席兩次比賽,誰也無法保證你會參加第三次比賽。如此一來,你為什麽突然參加第三次比賽,也就是接到藤先生打來的神秘電話當天的比賽呢?,為什麽這麽巧,就在你決定參加比賽的當天,收到了電話?”

“當無數種巧合同時出現,那就不叫巧合了不是嗎?”韓道明自信李華來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果然,李華來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搖了搖頭。

“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因為在我看來,這根本就是偶然事件。我因為有事所以缺席了前兩場,因為沒事所以參加後麵的比賽,而這個時間段藤先生恰好打電話過來,如果你非要認為這其中有必然的關係,那我實在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但是,我想這並不能作為證明我殺死周倩的證據不是嗎?”

確實,雖然李華來的不在場證明裏麵有太多的“巧合”和不符常理的情況,但王皓他們目前確實是沒有實質的證據來證明他犯罪,李華來無法解釋這些“巧合”的成因,但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如此一來,案件又再度陷入了僵局當中。

李華來抱著手,信誓旦旦地和他們對視著。

整個審訊室裏麵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異常的詭異。

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

李華來明顯是有恃無恐,因為隻要韓道明和王皓找不到證據,那他就是處於一種絕對安全的狀態。

而韓道明的計劃也失敗了,他之所以又是上測謊儀又是問各種刁鑽的問題,就是為了讓李華來在巨大的壓力下犯錯,因為隻要李華來一犯錯,韓道明就可以從中發現端倪。

但是李華來太淡定了,早就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所以最終還是沒能讓他露出馬腳。

在僵持了很長時間後,最終還是因為證據不足,隻能將其釋放了。

有些失望地回到辦公室後,王皓和韓道明又再次研究起來。

“他的不在場證明絕對不可能是完整的,一定哪裏是有破綻的,我們一定可以發現那個破綻在什麽地方!”韓道明咬著牙說。

“我們現在重新來梳理一下案發當天的所有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吧。”王皓也感覺毫無頭緒。

於是兩人從頭開始梳理整件案子。

案發當天:

下午四點左右,韓道明接到了周倩的委托電話。

下午三點半的時候,曾經有送奶工去過周倩家,送奶工表示當時去送牛奶,並同周倩聊了會天,當時周倩家中隻有一個人——小區保安和監控證實了送奶工的口供,但當時應該是三點四十左右的時間段。

四點十分左右,公交車檢票員證實李華來上了公交車——從俱樂部到車站,最遲得三點五十分出發,差不多十幾分鍾分鍾的時間才能到,也就是說李華來上車之前,他的妻子周倩並沒有死亡。

四點半,是藤先生與李華來約見的時間,如果李華來不想惹人懷疑的話,那麽他最遲應該在30分下車,也就是說,從公交車站到中央花園附近的時間最多24分鍾,當然,實際這段路程可能隻要十多分鍾。

四點四十五分,李華來曾向中央花園附近的人打聽中央花園東路,當時有被詢問的交通警察表示,當時李華來刻意詢問了時間,是四點四十五分。

五點左右,李華來表示自己在中央花園附近轉悠了大概45鍾後離開。如果按他來時上車時間四點十分分,下車時間四點半,預估45分鍾,最大時間範圍在四點五十和五點四十分之間。

而韓道明也是在這個時間段內,接到了那通偽裝成聖母像打來的威脅電話。

五點四十到六點之間,李華來到家發現命案,韓道明趕到現場,派出所接到報案,韓道明被當做犯罪嫌疑人。

這個時間進程完全符合常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