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雲:“言為心聲。”也就是說,一個人的語言就是這個人內心思想的表達。這句話在許多時候還是適用的。然而語言也有許多,有寫在書麵上的,也有從口中說出來的,單說後者:一個人嘴裏所說的話真的就是其心中所想的嗎?顯而易見,這是一個偽命題,否則就沒有“謊言”這個概念的存在了。所以,很多時候言未必就是心聲的表達,也可能是“言不盡意”。
正如我們說過的那樣,語言是人們之間進行正常交流的一種主要方式,用它來表達人們內心的思想和情緒是再直接明了不過的了。然而許多時候人們卻由於這樣那樣的原因不便、不能,也不願意直接表露出自己內心的想法。於是,便有了“謊言”,有了“言不由衷”,有了“言不盡意”。正因為有了這樣的經驗,我們在他人說話時才需要更加注意那些不易察覺的語言微反應。
下麵是FBI特工伊恩在調查一起連環凶殺案時和真凶韋克發生的一段對話——彼時,伊恩還沒有懷疑上韋克就是殺人凶手,因為是連環殺人案,而且從表麵上看被殺的五個人之間並沒有什麽直接的關係或者相似的地方。雖然凶手每次都以“索命傑克”的代號留下一張紙條,但是除了紙條之外再沒有別的什麽線索了,他不僅狡猾而且幸運,每次都沒有暴露自己的臉或者車牌號。伊恩之所以會找上韋克,是因為第五個受害者恰好是韋克的前妻伊西多,FBI特工認為他們有義務將伊西多被襲擊的消息通知她的親友,包括她的前夫韋克在內。於是,便有了這樣一段對話:
“你好,克裏夫·韋克先生。我是聯邦特工伊恩,你明白我們的來意吧?”伊恩開門見山地說道。
韋克顯得有些疑惑:“對不起先生們,我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可以幫助你們的。”
伊恩有些懷疑,為什麽韋克會覺得他們找上他是在懷疑什麽呢?不過伊恩想到韋克也有可能是完全沒有聽到一點關於伊西多被襲的消息。他接著說道:“我們是想說說你前妻的事情……”不等伊恩說完,韋克馬上打斷道:“對不起先生,您也知道我和伊西多已經離婚了。”韋克一邊說一邊攤了攤手。
不過,伊恩並不打算就此打住,他接著說道:“是的,不過你的前妻伊西多最近被人襲擊了,中了很多槍……”
“那又怎麽樣呢,我們已經離婚了。”又是沒等伊恩說完,韋克插進了這麽一句話。而且,伊恩注意到韋克在說這句話時著重強調了“已經”兩個字。
真是一個無情的家夥,伊恩心裏很不悅。“難道你們沒有一點聯係嗎?”
韋克答道:“我們現在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雖然依然是朋友,但是來往真的很少。”“真的”,這是他這句話裏強調的重點,伊恩注意到了。
看來無論韋克事先是否知道這個消息,他的確表現得很冷漠。不過伊恩仍然堅持說完了他要說的那些話:“既然你們依然是朋友,那你難道一點也不關心她的安危嗎?”看韋克沒有表示反對,伊恩接著說道:“就在昨天晚上淩晨一點的時候,伊西多在自己的汽車裏被人連射四搶……”直到介紹完這個情況,伊恩仍然沒有從韋克的臉上看到任何驚訝的神情,就像從來不認識伊西多這個人一樣。他的反應實在是太奇怪了。伊恩的心裏不禁對韋克起了懷疑。
後來,伊恩通過進一步的調查,將韋克鎖定為頭號犯罪嫌疑人,一個月後通過聯邦調查局的深入調查取證,“索命傑克”終於認罪,他就是伊西多的前夫韋克。
韋克的暴露正是從他與伊恩的對話開始的。且不說韋克在FBI特工伊恩敘述韋克的前妻伊西多遇襲事件時他冷漠的反應,單是從他言語中所強調的“已經”“真的”等詞語,就足以讓伊恩感覺到他的反常——韋克為什麽要刻意強調這個事實呢?但是假如伊恩沒有聽出韋克話語中的強調語氣,自然也就不會生出後麵的懷疑了。因此,我們在聽一個人講話時,不僅要聽其表麵所說的,還要注意聽其話語背後所隱含的未說出口的“那些話”。隻有這樣,才能真正明白對方的心理。
所謂話語,其實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語句,它們由一係列的詞組成,看似簡單,卻包含著深刻的含義和人們內心的情緒。而那些隱藏在字句後麵的含義和說話者內心的情緒才是說話人真正想要表達的。同樣的一句話,因為聲音語調、語速、強調的關鍵字的不同,表達出的人們內心的情緒也是不一樣的。比如一句簡單的“我不想和你一起去”,如果說話人用的是一種平和的語調,那麽他可能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是如果他用的是上揚的語調,那麽則是在表達一種質疑;而當他說話的時候著重強調“我”的時候,表達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和你去,但是可能有別人願意和你一起去;而如果他強調的是“和你”的話,則說明他也許會和別人一起去某個地方,但“和你”他不想去;同樣,當他說話時強調“一起”二字時,表達的則是他也許會自己一個人去,但是不想和你一起去。這些強調一般都是通過重音來完成的,重音放在不同的字詞上,表達的含義和情緒也就不一樣了。
不僅是語調、重音(強調關鍵字),一些修飾性的詞語也能夠起到同樣的表達“言外之意”的作用。比如像既然、隻有、僅僅、自然、仍然、又、還等詞語,它們既可以將兩個單句連接在一起,同時也暴露了說話人內心的情緒。比如“你又玩電腦了?”“你還和他在一起嗎?”等,通過這些話語,我們可以很明顯地聽出對方內心的不滿和責備。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所處環境和場合的不同,有時人們還會借助一些“潛台詞”來表達自己真正的意思,而這些潛台詞很多時候正是從環境中巧妙“借”來的,正所謂“一語雙關”。此時,若是沒有聽明白這些“話外音”,則是很容易“鬧笑話”的。
著名的劇作家蕭伯納有一次在進出一家劇院時,迎麵遇到了一位政客。由於劇院的門很窄,二人可謂是真正的“狹路相逢”。政客想趁機羞辱一下蕭伯納,於是就居高臨下地看著蕭伯納,說道:“我從來不給地位比我低的人讓行。”而蕭伯納則優雅地避讓到了一旁,回應道:“我正好相反。”聽到蕭伯納的這句話後,政客輕蔑一笑,走了進去。在他進去之後,那些聽出蕭伯納“言外之意”的人不禁都笑了起來,他們正是在嘲笑那位自以為聰明,實際上卻很愚蠢的政客。
類似以上的例子還有許多,那些所謂的“弦外之音”或“話中話”其實就是我們所說的“微語義”,要弄明白這些微語義就需要借助那些語言微反應。總而言之,語言並不像我們想象的,任何情況下都是“言為心聲”的產物,很多時候,人們所處的環境對它提出了更多、更高的要求,“言不盡意”的情況也會出現得越來越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