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焱腳步踉蹌的進了洞房,寬大的椅子上,冷若雪端然穩坐。

一襲大紅的嫁衣,紅色的蓋頭,把她的臉兒嚴嚴實實的遮擋起來。

就像一朵悄然開放的玫瑰,嬌豔熱烈,默默的吐露芬芳。

君焱站在她的麵前,傻傻的笑著。

揭蓋頭是新郎最期待也最忐忑的時刻,因為未婚的夫妻之前大多都隻知其名,未曾謀麵。

你不知道這蓋頭下麵會露出怎樣的一張臉。

是沉魚落雁?

還是姿色平平?

或者,醜陋不堪?

可是,他沒有這個擔心,他知道冷若雪貌美如花。

單憑那一張清麗的容顏,會引起許多男人的垂涎。

就是,不知道揭開蓋頭的那一刻,她會不會也是含羞帶笑的模樣?

好像是他想多了,這丫頭的臉皮從小就比別人厚。

冷若雪聽見門響,就知道君焱走了進來。

兩個人近在咫尺,他身上的酒氣那麽明顯,隔著蓋頭,都撲到她的臉上了。

冷若雪微微一皺眉,沒有千杯不醉的酒量,就不要這麽放縱自己嘛,很傷身的。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君焱有所行動,連一句話都沒有。

冷若雪有些不耐煩了,他倒是酒足飯飽了,自己可是至今還餓著肚子呢!

“君焱,你倒是快點兒啊!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哪裏像個爽利的男人?”冷若不滿的質問。

君焱這酒還沒完全醒呢,自古就是酒壯慫人膽,何況他日常也不慫啊!

“本太子是不是男人,你一會兒不就知道了?你急什麽?還皇家的女兒呢,你看看你這急不可耐的樣子。”君焱立刻針鋒相對的回擊。

他平常不是話多的人,也沒這麽刻薄,隻是在冷若雪麵前,他就喜歡強勢一些。

可不能被這女人壓著一頭,否者這輩子腰杆兒都挺不起來了。

蓋頭下的冷若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餓一天試試。”

成親對女人太不友好了。

男人在外麵意氣風發,吃得開心喝得暢快,跟一眾賓朋觥籌交錯,肆無忌憚的笑鬧著。

而她,一個人守著這麽大的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茶水也有,點心也有。

隻是她不敢肆意享用。

成親的日子,新娘子一趟一趟的出恭,會被人笑話的。

冷若雪長這麽大也沒有忍饑挨餓的經驗啊,到了這個時候,都前腔貼了後背了。

哪裏還要什麽矜持和斯文?

那玩意兒能當飯吃?

君焱被懟得一愣:呦嗬,這丫頭今天這麽乖嗎?

轉頭看看桌子,還真是,飯菜齊齊整整的,一點兒沒動。

他拿了玉如意伸手就挑開了蓋頭,指著桌子說道:“那你快吃吧!”

第一天做他們君家的人,就讓人家餓肚子,這說不過去啊!

冷若雪:“……”

她好委屈!

“你,你就不能好好看我一眼嗎?”

都說女人出嫁這天是一生中最漂亮的一天,男人都會目不轉睛的癡癡的看。

兩個人看對眼兒了,才會鸞鳳和鳴。

他這正眼都不瞧自己,是什麽意思?

君焱一皺眉:怎麽這麽矯情?

又不是沒看過,幾歲就認識了啊,從前看過的,以後還要看一輩子,這會子你不先吃飯,非要我看你,這臉上是能出米還是出麵啊?

“你還是不餓!君焱很直男的說道。

冷若雪氣呼呼的走到桌子前,“砰”的一聲拉開了椅子,重重的坐了下來。

我餓!

我吃給你看!

很美麗的小姑娘,畫著很精致的妝容,穿著很華美的禮服,卻毫無形象的大吃大喝起來。

好一頓風卷殘雲!

君焱看得目瞪口呆,隨後替冷若雪慶幸起來。

這姑娘,得虧會投胎。

出生在了好人家兒,也嫁到了好人家兒。

要不然就這食量,養她,要是沒有點兒家底的,大概能被吃得傾家**產。

眼看著姑娘的眼睛還在轉來轉去,君焱趕忙過來攔住了。

“行了,不要吃了,我們還沒喝合巹酒呢!”

這要是吃撐了,再一口噴到他臉上,多……惡心!

“還喝?你都已經醉了?”冷若雪斜著眼睛看他,很是有幾分輕視。

男人輸了什麽都不能輸了麵子,還有,就是不能輸給女人。

君焱喝了解酒丹,已經清醒一些了。

這會子卻被冷若雪一句話激起了萬丈豪情。

不就是喝酒嗎?他還會不是一個小丫頭的對手?

“來,我們不醉不歸。不對,是不醉……”君焱找不到合適的詞兒了。

“來吧,我們誰贏了,誰就以後當家做主。”冷若雪也是鬥誌昂揚的。

洞房原來除了可以拚體力,還能拚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