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不必再提。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現在的我,早就明白,你是不可能喜歡我的。”月青低眉順眼的說著,語氣清淡而又微涼。
落琛垣微微一笑,淡淡道:“話不要說的這麽絕對,你怎麽不認為,過去了這麽久,我終於發現,我其實是愛你的,想和你在一起呢?”
他的語氣十分溫柔,輕緩動聽。
隻是,聽到他說的話,月青沒有任何動容,隻是溫柔的說著:“老爺還是不要開玩笑了。你應該知道,自從我家小姐逝世以後,我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你要說什麽,就痛快一點兒說清楚好了。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
“以前的事情,你難道就不放在心上了嗎?”落琛垣盯著月青,輕聲說著:“你應該知道,不管過去多久,你都不可能忘記以前的事情。”
“別說了,如果,你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喜歡我,或者隻是對我有一點點喜歡,你就不會戳我的傷口了。”月青冷冷的說著。
“話不要說的這麽絕對。”落琛垣微笑的看著她,“我還是認為,隻有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你和我之間,才能坦誠相對。這樣,你才能對我放下戒心。”
“就是因為以前的我對你沒有戒心,我才幫助你傷害了我家小姐。”月青的聲音更加冰冷了,透著幾分怒氣。
落琛垣微微一笑,似是故意一般的說著:“你確定隻是傷害嗎?”
月青冷冷的看著落琛垣,冷漠地勾起一抹笑痕,說著:“既然你都問的這麽清楚了,我也如你所願,直白的告訴你,沒錯,我是殺害我家小姐的幫凶。”
“背叛的人,你又有什麽資格稱月瀲菁為‘你家小姐’?”落琛垣還是不打算放過月青,說著:“以‘月’為姓,你真的沒有侮辱你家小姐的姓氏麽?”
月青冷靜了下來,盯著落琛垣,“說吧,你這麽和我說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你不可能這麽平白無故的和我說起以前的事情。你知道,那件事是我心中的傷痕,也讓我愧疚到了今天。我同樣也知道,你是喜歡她的,那麽對她,你的心裏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麽,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喜歡她的,為什麽卻要殺了她嗎?”落琛垣看著月青,輕聲說著。
月青眼底閃過一絲古怪,“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和我說這麽多?”
落琛垣歎了一口氣,像是撐了太久,終於累了,吐出這口氣,說著,“有些事情,憋著心裏太久了也不舒服。我想說,我喜歡她,她卻從來沒有看過我。我自然會氣她的態度,既然得不到,那我隻好毀了。”
月青沉默,落琛垣說的話,她不知道該怎麽和落琛垣說下去了,她有點接不下去落琛垣的話。
她知道,落琛垣喜歡月瀲菁。她卻從來沒想過,落琛垣會想著:得不到的隻能毀掉。
對於有著這種想法的人,月青隻能說,這樣的人真的是瘋子。
“你真是一個瘋子。”月青沉默片刻,才同情的說著。
落琛垣冷冷一笑,“這也是被她逼瘋的。我也對她說過,我不介意她有過孩子,隻要她願意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不會介意她曾經有過什麽,我隻在意我和她以後的未來。但是,她不聽,她眼裏也沒有我。她將我捧出的真心踩在腳下,視而不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逼我的。”
月青翻了一個白眼,“我同情你。”
“不,我覺得,現在該被同情的人是你。”落琛垣突然冷靜了下來,這麽說著。
聽到落琛垣說的這句話,月青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隻是,她的心裏也多了一絲不詳的預感,“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冷靜了嗎?冷靜了就出來吧。現在你該知道,我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了吧?”落琛垣根本沒搭理月青的問話,而是對著身後說著。
等到落琛垣的話說完以後,他身後的牆壁裂了開來,燈光緩緩出現,伴著燈火出現的,還有一道纖長的身形。
等到她走出來以後,月青才看清楚她的樣子,她的手上執著一個點燃的燈籠,著了一襲白衣,眉目如畫,麵如白玉,唯左頰上一道黑色的痕跡硬生生的破壞了她本來該是清美的容顏,這張臉已經長開了,不複往昔的稚嫩。
但是,這張臉上,依稀存在著她熟悉的痕跡。那是她熟悉的眉眼,看到這裏的時候,月青的臉色已經蒼白了下來。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誰。她也知道,這個人是她愧對的人。
因為她的愧疚,她拚盡一切的對這人好。但是,似乎沒有什麽用。
即使是在燈火下,月青還是可以看清,落九此刻的容顏是蒼白的。
“你……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略微透著苦澀的聲音從落九的嘴裏吐出,她的臉色蒼白,唇也微微泛白。
月青沉默不語,她不知道,麵對這樣的落傾城,她還能說什麽。
“說啊,回答我,我覺得,我應該知道一個真相。現在的我,也有資格知道這個真相了。”等不到月青的回答,落九繼續問著。
月青微微啟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組織了一下語言,她才說著:“傾城……”
“不要叫我傾城,我現在叫落九。”落九冷冷的說著。
看到月青這樣子,落九覺得,她似乎明白了一些。
說實話,她在暗處聽著他們兩人對話的時候,落九的內心真的是一點兒也不平靜,簡直就是百味陳雜。她都不知道,她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麵對月青了。
月青對她的好,她從來都記得。但是,現在卻有人告訴她,月青背叛了她娘親。而且,月青還承認了自己是幫凶。
麵對這樣的情況,落九真的是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覺得,她可能是聽到了假的消息。
但是,理智告訴她,月青自己都承認了,那就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應該怎麽辨別了。總之,現在的她,心情真的很亂。
“落九,你聽我解釋。”月青說著。
“你不要說了,我都明白了。”落九冷冷的說著:“你說的是聽你解釋,而不是聽你說,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既然是真的,那你就沒什麽好解釋的了。”
麵對如此不堪的真相,落九也隻能說出這些的話了。她不知道,她該用什麽心情來麵對月青了。那是把她親手撫養大的奶娘,那是對她言聽計從的奶娘,那是從來都不舍得她受傷害的奶娘……
但是,這個人,卻是將她親手推向了被人踐踏的地步。
要不是她,她又怎麽會被人看不起?要不是她,她又怎麽會被人欺負。雖然,她沒有親身經曆過。但是,她的記憶都告訴了她一切。
她知道,這是她的今生,她也知道,她沒有經曆過的,其實是不應該混為一談的。但是,她重生過來那深刻的記憶,真的讓她無法不介懷。
這個時候,落九突然想到,在她提起月青的時候,司空寒那古怪的笑容。她突然明白了,司空寒其實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吧。他們瞞著的,也隻有她一個人罷了。
其實,也隻有她一個人這麽傻,什麽都不知道罷了。
落九沉默著,心底說不出是失望還是苦澀,她隻知道,在這個大陸上,她可能再也沒有值得信任的人了。也許,司空寒仍然值得信任。畢竟,也隻有司空寒不會欺騙她。
這麽想著,落九也沒有了再問什麽的心情,直接轉身,往外走去。現在的她,已經沒心思去拿回應該屬於她的東西了。
所謂應該屬於她的東西,是建立在她是落家嫡女的身份上的。現在的她發現,她不是落琛垣的女兒,她也不是落家的人。這樣的話,她似乎根本沒資格拿回什麽。
這個時候的落九,早就忘記了,落家之所以可以發展到這種程度,完全是月瀲菁一手扶持的。
她是月瀲菁的女兒,那麽,她要什麽都不過分。
隻是,這個時候,她的心情太複雜,也不好受,根本不想在意什麽。
就這樣,落九失魂落魄的走出了落家,走過大街小巷,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現在應該走到哪裏去。她隻知道,她不想停下來,她也不想考慮什麽事情。
在落九不知道走了多久的時候,她停下了,當然,她不是自己停下來的。她是被迫停下來的。
她的身子被人抱住了,溫暖的懷抱,透著熟悉的味道,還有讓人安心的味道。似乎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隻要有這個懷抱在,那麽,她就永遠不必擔心。因為,這個懷抱的主人會為她遮風擋雨,披荊斬棘。
落九迷糊的想:這不符合常理啊,司空寒明明是這麽冷漠的人,為什麽他的懷抱卻是這麽的溫暖,這麽的值得人依賴?她的感覺可能出錯了,那麽冷的人,這麽溫暖的懷抱,這是違背常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