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嚐心中一凜,知道自己已經觸怒了城主的底線,再說下去隻怕真的要卷鋪蓋滾蛋了,嘴動了動終究什麽都沒說,低頭道:“微臣明白了。”
蕭鳴城淡淡點頭,轉身離去的時候,悄悄鬆了口氣。
楚錦榮現在失明失聲,本來在眾人心中就是沒有靈力的廢材,現在再加上她的失明失聲,基本上就是廢材中的廢材,真要讓別人發現了這個消息,隻怕用這個做文章。直言麵諫經過今天這事應該不會了,但是暗地裏做些小手段什麽的就難說了。
現在的楚錦榮實在是弱,真被他們的了手隻怕不妙。與其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些什麽麻煩事,倒不如他自己直接攤牌。有著“為了自己這身份尊貴的城主”而受傷這樣的由頭保護,相信他們動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走出偏殿的時候,蕭鳴城心情輕鬆了不少。但想起楚錦榮現在的情形,就淡定不能。
急切煩躁之下,不知不覺的,就又走到了水如意的處所。
水如意見到蕭鳴城也是詫異的很,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在此刻前來,“鳴城……你怎麽來了?”
大張旗鼓召集重臣的消息她自然也聽說了。先前皇城裏就各種傳言漫天,蕭鳴城的心思她多少也猜到些。讓她詫異的是,居然會這麽快就搞定了那群大臣……
她的疑惑自然瞞不過蕭鳴城,好在蕭鳴城也沒打算對她隱瞞什麽,便將一切事情全都告訴了她。
包括東方雪的陰謀,包括上官月欣的死,包括楚錦榮的失明失聲,也包括他對朝臣們說的話……
毫無隱瞞,在別人看來,似乎就是難得的信任,足以感激涕零了。但水如意很清楚,這不過是因為她的個性使然,才讓蕭鳴城無所顧忌。
她沉穩內斂,不爭不搶,再加上先前她勸蕭鳴追到泛海國的事,足以證明,她的愛,已經化為單純的守護,她不會因為女人的嫉妒心而做出什麽幼稚的事情,所以蕭鳴城放心。
隻此,而已。
水如意苦笑,“這事,怕是我也幫不了什麽忙。鳴城,你該找人好好看看她,雖然這樣的病情很是正常,但聽你那麽說,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心裏也有疑惑,你說吧,咱們討論下。”
“嗯。”
水如意應了聲,說下去,“首先,咱們假設抽掉上官伯母靈骨的,真的是楚家的人,他們既然是想要隱瞞,無論隱瞞什麽,最好的辦法,都是直接殺掉她一了百了吧?這麽活折騰人雖然可以解釋為他們有意為之,就是為了折磨她,但是為什麽連球球也一並放過?再來,就是球球猜測的內容了。”
蕭鳴城點頭:“你和我想一塊去了。放過球球絕對不是沒有能力殺他。球球當時受的傷,再重一些足以致命,他們顯然是故意要留他一命的。至於原因,自然就是讓這場戲,更未必真實在。所以,你也猜測是球球所說的那種可能,有人故意挑撥?”
水如意道:“嗯。而且,這人還對你們極為了解。不過,我還想到了第三種可能。”
“你說。”
“他們沒有殺掉上官伯母和球球,是因為他們沒能逼問出他們想要知道的東西。你別忘了,她臨死之前,可是和自己女兒四下相處了挺長時間的。這些時間,足以交代那些東西了,或許,你去問問表嫂,就知道了。”
蕭鳴城搖了搖頭,“我不會問她,這是她的私事,她不願說,我就不問。”
水如意歎氣:“鳴城,你真的對她用情很深。”
蕭鳴城吸了口氣,用一種水如意從未看過的認真目光看著她,“如意,我知道你懂得藥理,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她,看有沒有其他辦法能讓她好起來的。現在局勢不明,我怕她有危險……連皇城裏,隻怕都有人要對她不利……”
水如意心頭苦澀。自己未開局就滿盤皆輸,退出這場戰爭已經不容易,現在居然叫她去幫那女人治病……
她是沒有爭搶的心思,但要說到心平氣和,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可是,現在是蕭鳴城在求她……
調整好心情,水如意淺淡一笑:“好。”
來到皇城內宮,蕭鳴城領著她去了自己寢殿。楚錦榮已經睡醒起來,正坐在桌旁吃東西,金毛獸和珠兒在一旁照看,李忠不知道哪裏忙去了。
看到水如意出現,金毛獸皺了皺眉頭,轉而看著蕭鳴城。
蕭鳴城緩緩走到楚錦榮身邊,坐下,輕聲道:“榮兒,我帶如意來了,她懂得藥理,讓她幫你看看可好?”
楚錦榮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抖,然後放了下來,循著聲音的方向轉頭,雖然是看著水如意,眼睛卻沒有半點光彩。
“有勞水小姐特意為我跑一場,感激不盡。”
楚錦榮在金毛獸手心寫到。
“表嫂客氣。”
水如意淡淡道。
憑著女人的隻覺,她很清楚方才那顫抖的一下,已經說明楚錦榮心裏很是不安了。
到底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誰也沒可能淡定如常。她會這樣,本來就和受了蕭鳴城東方雪的刺激大有關係。女人在這種時候都是很敏感的,蕭鳴城還偏偏找她這個地位特殊的人來……
歎了口氣,倒也不好說破,畢竟,楚錦榮已經選擇了沉默。
走到楚錦榮身旁,蹲下,拉過她手腕號脈,有些訝異的皺起了眉。然後抬頭,用手在楚錦榮眼前晃晃,仔細觀察了她眼睛之後,又讓她張嘴。
整體檢查過後,水如意的表情更為疑惑,抬頭看著楚錦榮,“表嫂,我有些疑問需要驗證一下,可能會疼,清表嫂忍一忍。”
楚錦榮點點頭。
她相信這個愛慕蕭鳴城的女人不會傷害自己,不僅僅因為自己的身份,自己在蕭鳴城眼中的分量,更是因為她的心性。
嫉妒或許有,羨慕或許有,但她不是那種會搞小動作的人。
她和王芝綠,完全是兩類人。
水如意起身,出手按在楚錦榮脊椎上,一陣悶痛不斷持續,楚錦榮冷汗都冒出來了,水如意的手勁,卻漸漸加重。
蕭鳴城有些不忍,但是看出了些許玄機的金毛獸卻是將他攔了,搖了搖頭:“不要打擾她。”
好一陣子,楚錦榮眼前都開始緩緩發黑,水如意才收起了手,沉聲道:“我猜的不錯,表嫂並非刺激過甚這麽簡單。”
“還有其他原因?”蕭鳴城緊張的把楚錦榮抱在懷裏,幫她擦著冷汗,轉頭問水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