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芊,我感謝你對我的感情,隻是……我成道之心已經絕然,你不用再為我費心了。雲兒也已經長大了,是福是禍都是我們寒冰城的命運,即便沒有你,命運之輪也會旋轉。”靈蟬子繼續說著,卻沒有看到小芊臉上的慘淡。
“成道……對你來說,當真那麽重要?”小芊突然緩緩地說。
“重要。”靈蟬子回頭看著小芊,臉上卻是未有半點情感:“有些人生來便是為了某一種命運的。我的命運便是成道,你的命運便是修仙。”
“命運?我孤獨在這個世界上那麽久,原來都是命運,那麽若是我不願意修仙,該當如何?”小芊看著靈蟬子問道。
“那我問你,若是你從未有見到我,你是會修仙,還是會放棄?”靈蟬子回頭看著小芊。
他的身影在月光之下,微風拂過,飄起了他的長袍袍角,將他的頭發也是弄得一頭淩亂,但是在小芊看來,卻猶如在月色下一顆明珠,如此吸引自己的目光,她知道她這一身都不可能從目光從這顆珠子身上撇開了。
“可是我見到了你。你不是說一切都是命運嗎?那麽我遇見你,也是命運,不可逆轉,我怎麽回答你,命運未有碰到的那個可能?”小芊看著靈蟬子說道。
“小芊……”
“我知道你想告訴我什麽,無非就是成仙成道的那些事情,可是你有想過成仙成道之後呢?我們位列仙班,然後坐著無聊的事情,每日吸收天地靈氣。我討厭這樣的生活。我不想成仙了。”小芊看起來並未有開玩笑地說道。
“你還有一會兒便收集完了十條尾巴?一旦尾巴齊全,你便……”
“我知道。”小芊點點頭,“但是我不願意。”
“是因為我?”靈蟬子反問道。
“不僅僅是因為你,還有我自己。”小芊慢慢站在了靈蟬子身邊:“我與你不同。你是天生便是成仙成道的料子,但是我隻是一隻小小的狐狸,我當日不小心偷吃了山神的仙丹,才能夠得到不死之身,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願意成仙,卻也不得不成仙。”
小芊從未有對靈蟬子說過這段往事,靈蟬子眉心微微一鎖,然後沒有說話,繼續聽著小芊說下去。
“我眼見著身邊的人和同我一般的狐狸生老病死,覺得自己十分幸運,因為可以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景色,可以學到旁人根本就不可能學會的東西。慢慢我有了慈悲之心,然後便是修仙。我甚至都不知道心有善念,然後長生不老便是修仙。直到遇見了你……”
說到這裏,小芊停頓了一下:“我知道你同我不同,你有你自己路要走,那條路並不是我可以去走的。可是我在意,我喜歡同你走一樣的路,我雖然不能夠和你在一起,人獸不能在一起,神獸不可能和成道者在一起,但是我願意就在你的身邊,已經足以……”
靈蟬子閉上了眼睛,然後再次歎了一口氣:“小芊……”
“別說了,我說過了,對你的心意便是如此,神獸也有神獸的自尊,你不喜歡我,沒有關係,我喜歡你便是了。那又怎麽樣?”說完之後,小芊便是看著靈蟬子,然後直直盯著他。
“那我說,你的存在妨害了我的清修,那該當如何?”突然靈蟬子抬頭說道。
“你說什麽?
“我說你的存在,妨害了我的清修,我也很想說,我不喜歡你,或者怎麽樣,那樣的話,但是那隻是給你一個誤區,可是我現在不僅不喜歡你,我是覺得在你身邊,會讓我的修行變慢,慢慢地,我便不知道該如何修行了,知道這個意思嗎?我可以什麽都沒有。”
靈蟬子看著小芊,慢慢靠近,看著她的眼睛再次說道:“但是不能夠沒有成道之路。”
“你說什麽?”小芊的臉色蒼白。
“我說,原本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原本便是毫不相關的,為什麽你偏偏要來我的獨木橋,讓我的成道之路頗為曲折?你知道嗎?若非是你的存在讓她就如此自盡,我許是早就已經成道了!”突然靈蟬子的臉色大變,滿臉地怨恨,就好像已經積怨已深。
小芊驚慌失措,雙腳微微往後麵一退,然後看著靈蟬子的臉,希望從他的臉上找出騙人兩個字,但是可惜根本就沒有這兩個字。
靈蟬子說這番話的時候,並未有騙人,也就是說,他說的是真的,他討厭自己,他恨自己拖延了他的成道!想到這裏,小芊感覺自己心髒有些微微疼痛,就好像被一針給刺中一般,雖然拔出來了,但是血卻依然還是流了下來。
她想過無數種被靈蟬子拒絕的話,卻是獨獨沒有想到這段,因為她心中一直肯定他對自己依然還是有感情的,但是這段話卻是其中最沒有感情的一句。讓自己如何承受下來?
“我原本不想讓你太過於難受的,但是若是我不說,怕是日後你會更加難過,所以我才直接告訴了你。不管怎麽說,我也是希望你和我都能夠看清自己的路,我已經看清了,希望你也可以看清楚。”說完之後,靈蟬子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看著靈蟬子絲毫未有想為自己開一扇窗的意思,小芊的心也是徹底死了。原先以為隻是因為命運的關係,兩人不能在一起,原來是靈蟬子自己的意思,原來是他不想讓自己呆在身邊浪費他的時間和能力。
原來是這樣,倒果然是自己太過於自信了,果然是自己誤會了,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想到這裏小芊的臉色蒼白,一步步慢慢地走出了靈蟬子的寢房。然後她有些眼神飄渺,恍惚的樣子。
遠遠的,剛好要回去的楚錦榮剛好看到小芊有些踉蹌的走步,然後看了看她出來的方向,是靈蟬子的地方,難道是靈蟬子和小芊之間……想到這裏,楚錦榮便是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剛好走到靈蟬子的寢宮門口,楚錦榮探頭往裏麵一看。
卻剛好看到靈蟬子的房間外麵打開了一閃窗子,然後一個人影在窗口一閃而過。楚錦榮歎了一口氣,既然明明還是有感覺,又何苦出口傷人?
“那麽晚了,城主夫人怎麽不去看著城主,倒是往我這邊走來了?”靈蟬子在房內說道。顯然已經發現了楚錦榮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