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相安無事。
陸遙遙名曰受罰,小日子都不知道過得多逍遙。
後山地方夠大,她每天帶著貓兒子漫山遍野地亂跑。
除了熱愛動物外,她本來對植物也很有興趣。隻不過前世的她養什麽就死什麽,連最皮實的花草都養不活,就不敢再養了。
難得植物不是生命?不能隨便糟蹋。
而這邊的草藥田極大,還有幾分小菜地,外加不知名的野果樹,足夠她研究觀賞了。楚師叔每天給她講解幾種草藥的知識,她也聽得津津有味。
重要的是這位師叔脾氣暴好,每天安排的工作很少,一個時辰就做完了。其餘事根本不管她,哪怕她每天變著花樣鼓搗吃的都不管。
每天子午時分,趁著師叔不在(她自己這麽覺得的),就調動一些妖力給貓堅強調整身體,順便自己也摸索一下。
這小貓是胎裏帶弱,越早調理越好。
雖說她根基被毀,任何力量在體內都無法留存。但漸漸的,她調用妖力的手法卻愈發純熟了。
現在基本上,一念至,妖力至,有了點隨心所指的感覺了。
隻是力大力小這方麵,還不能控製。
這天她正仰著頭,站在一顆野果子樹下,琢磨著是做糖浸呢還是拔絲,趴在她肩膀上睡覺的貓堅強忽然驚醒,隨即跳下去,快速隱沒在樹叢中。
陸遙遙皺眉,就知道沒好事。
轉頭一看,果然見到石希有正從不遠處走來。
他好像特意打扮過,雖然穿著門派服裝,但用料顯然是更考察的。再加上特意添加的玉飾,迎著山風徐徐走來,確實很有些玉樹臨風的模樣,也怪不得當初原主會被迷惑了。
可她不會。
所以暗罵一聲“晦氣”,轉身就走。
“大師姐!陸師姐!師姐!”石希有卻不打算放過她,幾步跑過來,攔在她前麵,“陸師姐留步,怎麽見到我就跑呢?”
“我怕呀。”陸遙遙後撤一步以保持距離。
“怕什麽?”石希有挑眉。
難道是怕,再喜歡上他麽?
哪想到陸遙遙做了個幹嘔的姿勢,“我怕晚一步,我就要吐出來了。你還活在這世上是你的事,但跑出來專門惡心我就是你的不對了。”
石希有怔住,眼中的怒意一閃而過。
陸遙遙心念一動,忽然問,“你不是應該在玲瓏山受罰嗎?怎麽跑來後山?”
她雖然也在受罰,但前幾天師父傳音告訴她:玲瓏山的明長老回來了,苗琴和石希有已經被帶過去。讓她安心在楚師叔這裏待著,不要跑出去生事。
特意告訴她這個,大約是怕她心理不平衡,再作什麽妖。
“是在受罰,但明長老需要幾位藥材,叫我來取。”石希有連忙道,“我是奉了命的,不算無故離開。”
明望者,明長老,不禁擅長煉器,還擅長煉藥。
而石希有見陸遙遙停下腳步,還主動問話,立即就換上憂傷無奈中帶著文雅的嘴臉,還歎了口氣,“師姐,你對我的誤會實在太深了。”
“誤會?”陸遙遙差點氣樂了。
石希有立即打蛇隨棍上,“師姐,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不過一時糊塗,也許是受了什麽蠱惑……”
“誰蠱惑的你?妖獸還是苗琴?”陸遙遙冷笑。
“我不知道。”石希有“苦惱”地搖頭,“總之是失了心智才做出那樣可怕的事。我與琴師……不,苗琴,並沒有特別的關係。她是喜歡我,但門派裏喜歡我的師姐師妹很多,我其實對師姐才是……”
“打住打住!不然我真要吐了。”陸遙遙舉手阻止,又冷眼以對,“別說得好聽了,你拿著你那把破劍,把我的靈台、神府和丹田全部搗碎,毀了我根基,難道也是誤會?”
石希有正努力扮演深情,聞言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瞪著陸遙遙。
陸遙遙覺得好笑:看來,他和苗琴當真以為自己做的惡是中了妖獸的幻境術。
先是狠毒,後是愚蠢,他們方寸山所謂的新一代佼佼者,竟然都是這樣的垃圾東西。
為師父感到悲哀呀。
“師姐你……”
“不要叫我,我連你的聲音也不想聽到。另外,也不要我眼前晃,不要總是提醒我,讓我想起你有多麽無恥下賤。否則,說不定我哪天不爽,就要替天行道了,替我師父清理門戶。”說完,繞開石希有再走。
可石希有愣了片刻,又追上來攔她。
陸遙遙有些怒了,眉頭擰緊,“好狗不擋道,沒聽過嗎?想找死就直接說!”
石希有麵無血色,“你,你,你與那妖獸……”
“我不會告訴你的,納悶去吧。”陸遙遙冷笑。
“那你怎麽活的?”石希有終於衝口問出。
當時他和苗琴動手都沒留餘地,陸遙遙按說不可能還活著。
所以他們才深信,他們騙來陸遙遙後就是陷入幻境了,不然怎麽可能在那樣的重傷之下,還能活著!而且,一點受傷的樣子也沒有!
陸遙遙露出詭異莫名的笑容,手指向上指了指,“人在做,天在看。”
又指了指地麵,“人可不知,但鬼不會不覺的。”
再指指石希有的鼻子,“再敢跟著我,我把你大腿拆了信不信?!”
說完,揚長而去。
石希有這次沒敢再阻攔,反而發足向反方向狂奔。
說他是喪家之犬,簡直是侮辱了狗狗。
“媽,幹嘛要理他呀。”腦海裏,傳來貓堅強的聲音。
陸遙遙看也不看就伸出手。
一條小黑影從路邊的樹叢躥出來,跳上她的手臂,再攀上她的肩頭,閃電一樣快速,而且熟練。
“有些人不挨懟就不好受。”陸遙遙笑說,抬手摸了摸貓兒子那小小軟軟的爪子,不自禁的眯了眯眼睛。
剛才石希有看向貓堅強離開的方向,那一抹貪婪之色閃過得如此之快,但還是不能逃過她的眼睛。
“有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她說。
“什麽意思呀?”貓堅強是好奇寶寶。
“意思就是,該來的風雨總會來,我們做好準備就行。”陸遙遙說著,把貓堅強從肩膀上抓下來,夾在肋下,“回家嘍,我們今晚做撥絲果片兒好不好?”
“我要吃肉!”
“行行,你吃肉,我和師叔吃拔絲果片兒。”
一人一貓,一主一仆,人母貓兒,這奇怪的組合消失在草藥園的盡頭。
號稱來取草藥的石希有,連根草都忘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