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遙連忙以妖力和木氣守住本心。

不讓自己被柳腰心中的黑氣所沾染,因為她寧死,也不要變成柳腰那樣的人。

而眼前的場景陌生又熟悉,居然是周饒皇宮,也正是這個冷宮!

隻是不在前殿或者後殿,是陸遙遙從沒去過,早就塌倒了的側殿。

陸遙遙隻感覺自己的視線好像個鏡頭,從遠推進,觀察到各個角度。愣怔片刻才明白:那是當年柳腰的視角。

推開房門,眼角的桌椅床榻等物雖然沒有那麽破敗,卻也陳舊而簡陋。最重要的是,才踏進來,就聽到女人壓抑的呻吟聲,還聞到一股子血腥氣。

再近些,發現**躺著一個女人。

微黑的皮膚,英氣十足的臉,滿身高貴清冷。美是極美的,卻有著女子少有的堅毅氣質。

說白了,就是王者之氣,大女主!

不用仔細分辨,也一眼看出正是年輕版的青冥。相貌變化不大,比之現在的歲月感,隻略多了些青澀而已。

此時,她正半倚在**,滿頭冷汗,雙臂向後,支撐著身子。

她正在生產,生孩子。

“怎麽樣了?”柳腰的聲音響起。

床前的一個老嬤嬤回過頭來,顯然就是產婆。

但哪怕是原本的柳腰,也就是偽裝的阿姥的視角,可現在的觀察者卻是陸遙遙。所以她驀然有些吃驚,因為看出那產婆的樣子極為不對。回頭的瞬間,瞳孔中閃過異樣的光,紫褐色的,就像柳腰化成的妖植那樣。

略怔了怔,陸遙遙就明白了。

這產婆明顯已經被柳腰控製了心神,可惜青冥被蒙在鼓裏。

“公主隻怕有些艱難。”那嬤嬤回道,“孩子是雙……”

還沒說完,被柳腰一揮手打斷,“這都疼了十個時辰了,再這麽下去可怎麽得了?公主貴不可言,將來要當國主的,如果出點什麽問題?你也不要活了!”

那嬤嬤的瞳孔內又是一閃,緊接著說道,“孩子太大,但公主身子強健,會平安無事的。”

陸遙遙不禁暗中擰眉。

“雙”是什麽意思?

如果在現代,那含義就豐富多了。比如說在感情上可男可女,可攻可受……

但在這裏,雙是?

正疑惑著,就聽青冥又慘叫了聲,竟然暈死了過去。

也不知因為產子虛弱的緣故,還是她雖然妖族血統,但修行上沒有天分,此時修為也低,所以什麽異常也沒有看出來。

可是陸遙遙卻看得清楚,是柳腰打出一道氣力,正擊中青冥眉心之間的穴位。

青冥不是被疼得暈過去的,是被施了法。

隨即的事實也證明,她完全沒有看錯。就見柳腰上前,雙手又連發出幾道靈力,也不怕損傷母體和嬰兒,都注入青冥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柳腰做這些的時候,那嬤嬤好像看不到似的,木頭一般就跪坐在一邊。

“不愧有妖的血脈,母女兩個的命都好硬呀,這樣也不會死。”柳腰冷笑著說,聲音冰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真的很不是人啊。

她這樣做,有可能造成一屍兩命,得心腸多黑的人才做得出這事。陸遙遙心中憤恨地想著。

在別人的記憶中是沒有時間概念的,因此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失去意識的母體,居然把孩子生了下來。青冥也隨著卸貨成功,閉著眼睛輕微地掙紮,看樣子也快醒過來了。

嬰兒的哭聲震天。

卻隻是一個發出的,另一個的聲音則極其細弱。

沒錯,是雙生女。

剛才那個“雙”字,很快就有了確切答案。

兩個娃,長得完全相同。

雖說新生兒都差不多,但陸遙遙就是知道她們好像一個模子裏刻出的那樣。

而且當嬰兒被產婆子翻過來輕輕拍打背部的時候,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們的背部肩胛骨的相同地方,都有一個胎記。

懸崖柏的形狀,紅色的枝條!

雖然因為才出生,皮膚還皺巴巴的,也沒有清洗過身上,但她仍然一眼就認出。哪怕是在別人的記憶中,還間隔了真言獸這個介質,幾乎在同時,她也感到自己身上那塊胎記忽然灼熱到發燙。

那是她!

那個嬰兒是她!或者說,其中一個是她!

原來這個世界的本主是她的孿生姐妹,所以在她現代的時候死了,能直接魂穿到相同的肉身之上,連胎記也一樣。

從來沒有穿越是意外的,必然有各種知道或者不知道,必然或者不必然的聯係,從來沒有一件事是孤立的。

“呀,這兩位小公主長得好像。”產婆子說,“連胎記都是完全相同的,我接生了這麽多孩子,倒是第一次看到。咦,也不是,腦門這裏有區別。”

因為青冥將來極大可能做國主,所以她生的女兒就是小公主。

幾十年後的事實,也確實是這樣的。

不過說到腦門那裏有區別,陸遙遙感覺視線鏡頭拉近了,果然發現其中一個小嬰兒的額頭上有一個類似於雷擊的印跡。

“這是什麽?”柳腰很好奇地問。

同時,伸手觸碰那嬰兒的額頭印跡。

哪想到,她的手指才一碰上,那雷擊印忽然冒出一道光,把柳腰整個人都彈開了,重重摔在牆上,又滑落。

要知道柳腰的修為很高,高到隻有九鬿治得住的那種。此時青冥還沒有恢複意識,那產婆子被她控製,她不可能隱藏實力。

在這種情況下被一個小嬰兒身上的印跡彈走,可見那雷擊印的威力有多大。

可是,她頭上沒有這個印跡。

原主,也很大幾率是沒有的。

就見柳腰艱難地爬起來,連嘔了幾口血在地上,顯然傷得不輕。

她極度憤怒,陸遙遙甚至感覺得到,她幾步躥過去,要對那孩子下黑手,看樣子要直接拍成肉泥了事。

但在手掌落在孩子身上的瞬間,沒錯,她沒敢拍嬰兒的頭,可就是在這個瞬間,她忽然咦了聲,又停住了。

陸遙遙視線良好,就見那嬰兒額頭上的印跡忽然就消失了,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