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自家女兒怎麽抱著那位老祖膩乎,就知道這丫頭心大得很。

而且女兒遇難,那位老祖瞬間而至,神情和態度都有些不同,這裏麵若沒點事,她是不信的。

“爹你別亂點鴛鴦譜,我就是拿大師兄當親哥。而且您也夠了呀,憑什麽把壓力全讓我大師兄扛著。門派也好,女兒也罷,全我大師兄承擔責任啊,這也太命苦了吧?我這女兒,往後您老還是自己操心吧?”陸遙遙翻了個大白眼。

想了想又說,“還有,我是老祖的有緣人。這事,往後要怎麽發展還未可知……”

“你為什麽是老祖的有緣人?”尹圖很驚訝,是真驚訝,“有緣人是什麽意思?緣分可分千萬種的,你說的應該不是……”

你說的應該就是。

青冥心裏應了聲,並拉了一下尹圖的袖子,正色對陸遙遙說,“好了,你爹說完了方寸山的事,該你好好說說這邊的事了。”

“其實,還要從方寸山說起。”陸遙遙為難了下。

不是不告訴爹娘,完全可以全部坦白,隻是不知從何說起。也真的是千頭萬緒,比一部狗血戲文還要複雜得多。

但真的是從方寸山開始?不,應該是她娘生下雙生女。

不不,應該是九鬿老祖渡劫開始。

或者,更早些,是從那次幾道大亂戰開始……

就像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那樣,陸遙遙先講了九鬿老祖當年渡劫的事,又講到青冥的產子,然後是自己的穿越。

其實她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尤其是穿越事件。

但是,畢竟是修仙界,對事物的理解和地球人不一樣,更寬泛。

而且,有很多是尹圖和青冥親身經曆,心底隱藏的疑惑也忽然都有了答案似的。於是,由不得他們不信。

反而,堅信不疑。

全部聽完,青冥忽然哇一聲大哭起來。

尹圖都嚇壞了,除了陸遙遙在真言獸和柳腰的記憶中,沒人看到過青冥這樣哭。她是極剛強的女人,流血不流淚。即便是傷心難過,也沒有這種哭法的。

幸好和往常一樣,一家三口說話的時候,尹圖設了結界。

又因為那樣一場大戰才過,而且是內部隱藏敵人出手,尹圖就更戒備些,結界設得十分強大精致。

不然讓宮女太監們發現自家國主哭成那樣,先是會以為出了什麽山崩地裂的大事件,然後還會損傷青冥的威儀。

但,不管是尹圖還是陸遙遙,都知道青冥哭的是什麽。

“娘,這不怪你。”陸遙遙也跟著心酸,上前抱住了青冥的脖子,“至少您是抱過她、親過她的,還為她安排了人生。雖然她並不快樂,可也沒有太遭罪……”

除了最後在苗琴和石希有兩個賤人手裏!

但即便如此,她的孿生姐妹也用自己的死,為她贏得了重新歸來的機會!

而她當時相當於為姐妹報了仇,雖然那兩個賤人又折騰了不止一陣,最後死得灰飛煙滅,不是更痛快麽?

死有什麽了不起的?還能投胎轉世。讓他們受盡或者精神或者肉體上的折磨而死,且死得徹底才更好。

所以不要急,得允許惡人多蹦躂幾下,自己修理完惡人,再加上天道的懲罰才是最狠的呀。

不過她姐妹當初受的諸般淩虐,她幾乎一帶而過,並沒有詳細說。不然別說青冥,連尹圖都會受不了的。

如今尹圖就在自責不止:為什麽對那個孩子如此疏忽?假若他多些關心和愛護,苗琴和石希有兩個混蛋也不至於會那樣欺侮女兒吧。

另一個女兒!

眼睜睜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欺侮死了!

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氣憤,氣的是自己,又見青冥哀哭不止,尹圖忽然揮出手,一掌擊向自己的胸口。

他太恨自己了,完全沒有控製力度,隻恨不能以自己的生命換回另一個女兒才好。如果能讓他以修為和性命令時空扭轉,讓他可以彌補和挽救,他絕對願意。

幸好阿凡達在他空間裏,也聽到了這一切,並感應到他失去了理智,悲傷得近乎自殘。所以阿凡達嘩一下跳出來,為尹圖擋了下。

結果,一人一獸都受傷,連吐了幾口血出來。

但也因為分擔,都沒有生命之憂。

“爹,你清醒一點!”陸遙遙急了,也被尹圖的行為嚇壞了,“不管再怎麽難過,我姐也回不來了!如今所有的一切,對她都沒有意義。您想想,若沒有她的離開,也沒有我的歸來。我想,她地上有靈,會很願意這樣做的!”

當年她的肉身是被柳腰送到異界了,並死在那,她的靈魂無所寄。

一切,皆是天意,非人力可為。

不然,她就算靈魂飄**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而且原主那可憐的姑娘,她認其是姐姐,在這世沒有感受過愛與溫暖,身弱氣弱,離開的時候未必沒有解脫。

“她靈魂還在,就會轉世投胎。我相信,上天在這輩子虧欠她的,一定會給她補償的。”陸遙遙大聲說,真的是這樣堅信的。

“你不要這樣。”青冥努力止住悲聲,也對尹圖說。

隻有在這一刻,她才是個女人,是個母親。而不是一國之主,冷酷且堅強。

“若論錯,不是我的錯麽?”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我自己生的女兒,卻從不知道還有另一個。都說母子連心,我為什麽就感覺不到?”

因為懷孕生子要避諱宮裏的人,甚至都沒請禦醫看過。不然,又如何診不出是雙胎?偏她肚子一直很小,還是請得柳腰一直幫她調理和看診的。

最後的接生,柳腰都在場。

是她識人不清,認賊作父!

“你們兩個可以了啊。”陸遙遙皺眉,雖然同情和理解,也知道任這種情緒發展下去是不對的,所以故意露出生氣的樣子。

“不要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明明是有惡人作怪。是柳腰!是苗氏父女,謝氏母子!害人的是他們,你們為什麽要責怪自己!”

好人總是這樣,要把錯誤算在自己身上。

這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