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為她抄《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拔罪妙經》十萬遍！”
尹圖也是愧疚、悔恨中帶著真誠地說。
他雖是修士，也是道家弟子，卻一直精修道法，卻懶得念誦此類超度類的經文典籍。如今鄭重發願，而且數字巨大，對他來說可算是極為虔誠的了。
過去的一切，無法追回，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彌補。
“我會為她好好活一場人生。”陸遙遙也說。
然後打算去偷偷查查她的姐姐有沒有轉生，如果沒有，能不能幹預一下，給她個幸福的來世。
九鬿老祖半神半鬼，壓著鬼道，雖然鬼道和人死後去的黃泉鬼域並不是一個地方，他也不是真的死神和閻王，可既然能兼管鬼道，多少有點聯係吧？
比如，他們其實是一個體製內的？若有三分情麵，她就可以伸伸手。
想到九鬿，忽然又問，“苗金搞出這麽大動作，我大師兄帶人都到了虛空山崖邊界了，老祖就不管管麽？”
如果管，後麵的事根本不會發生，隻動動手指就可以了。
連她在萬裏之外的危機，他都出手了，怎麽會放過眼皮子底下的呢？
雖然他們是有緣人，他來之前，深入柳腰和真言獸的記憶之前，他也並不知道的呀。
“哎，老祖是半神半鬼之身，你也知道的。”尹圖歎了口氣，“他這樣特殊的體質，每月十五的時候要受陰陽之氣相交的煎熬，非常人能忍受。可他幾千年來就是這麽過的，所以每逢十五都要到陰陽交界之地，借那天生的地氣，幫他熬過苦刑般的日子。咦，丫頭，這你不是知道的嗎？”
“苗金發動叛亂之時，正巧老祖去閉關。偏偏，鬼道那邊不知為何出現了一些問題，要老祖去彈壓，耽誤了不少時間。等他能脫身的時候，正好我已經把方寸山叛亂處理完了。”
“再說，除了你這丫頭之外，老祖根本不管方寸山的事了。畢竟他老人家出手，有可能會驚動一些沉睡的大神靈魂，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再再說，除了你這丫頭，什麽事，你爹我都擔得起來，就是太關心你，關心則亂，這才拉上老祖的大旗。換別的人和別的事，我能麻煩他老人麽？”
“你這丫頭如此問話就是沒良心，老祖對你多好，你自己不知道麽？你能進的那個藏寶閣，真以為是我的？但我現在才知道，你能隨意進入，原來你是有緣人。還有你那手鐲空間，靈氣這麽充裕還能升級的空間，你以為是我能擁有的嗎？”
“這些全是老祖給你的啊。最先，雖然是好奇你身上的妖力，接近你想看清楚。後來，那可是真疼你。幾千年了，沒人比得上你在老祖心中的地位。”
尹圖劈裏啪啦說了一堆，根本沒過腦子。他以為老祖都出現了，還有什麽秘密呢，當然把知道的都道出來。卻沒有注意到，他越說越多，他的寶貝女兒臉色則越變得精彩。
“等一下。”終於找到個機會。
事實上，是尹圖兩重傷後精力不足，讓陸遙遙找到縫隙插嘴。
“每月十五要閉關的，不是我楚師叔嗎？又怎麽是老祖？”她平靜地問，內心深處卻掀起滔天巨浪。
很多一直以來疑惑的事，莫名的感覺，都在這一刻形成巨大的龍卷風，吸著能裝下整個周饒國的海水，像水牆一下就拍過來，形成海嘯那樣。
但，答案卻似就在岸上，在被淹沒的時候，也就是答案出現的時候。
尹圖怔了怔。
噯？！
他這才發現自己語言的“小”漏洞，九鬿是老祖，楚鬿是師叔，他為什麽搞混了？女兒並不知道這事與這人的一體兩麵，老祖好像也沒說過。可是，怎麽就讓他給禿嚕出來了？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下意識地看向青冥，想討主意。
可惜眼神還沒遞過去，就讓陸遙遙凶悍地打斷，“別看我娘，沒有用！您今天要不告訴我實情，一旦被我發現您有所隱瞞或者對我欺騙，我保證，會讓您和苗金一樣！”
一樣什麽？當然是一個孩子也留不下！
這麽狠！這麽不孝！
尹圖瞪著女兒，可哪有底氣？
青冥就在旁邊歎了聲，意思是：事情已然如此，再瞞還有什麽意義？早晚也會知道，頂多挨老祖責備而已，總比女兒發脾氣要好得多。這熊孩子來的那地方不是好地方，把這孩子全教壞了，爹娘的威嚴在她這裏沒有用。
再說，是他們虧欠了這對女兒，現在隻剩下一個，拚命也要對她好，算是彌補另一個了。
隻一聲歎息，尹圖卻體會出這麽多意思來。
當下就期期艾艾地說，“那什麽，女兒，遙遙，我說了你也別生氣才是。大人們，總是有點不得已。咳，那誰，老祖，其實就是你楚師叔。你今天看到的是本體，你以前看到的是他幻化的分身。”
“這是大好事啊對不對？你看，你師叔死了，你多傷心。現在知道了吧？他根本沒死，就收了一個分身而已。”
“其實你要聰明，也該猜得出嗎？鬿這個字很少見，你師叔叫楚鬿，老祖叫九鬿，都有這個字是不是？就算他們長相和性格都似天差地別似的，但……”
“他本姓楚，名鬿。稱為九鬿，因為這個字代表北鬥九星。據說他出生的時候，身上有九星印跡，故而為名。”
“女兒，遙遙，你這是什麽表情？你說話呀，你到底怎麽想的，幹脆就告訴爹唄。”尹圖又是一陣劈裏啪啦，可是越說到後麵就越是心虛，語氣也虛。
“居然騙我！一開始就騙我！”陸遙遙咬牙切齒，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失而複得？如釋重負？恍然大悟？怒火升騰？
她感覺自己的語匯量都不夠用了，因為情緒和情感都複雜得不像話，亂成了一團麻。
就像海嘯過後，那遍地的瘡痍。
一切都被摧毀了似的，需要重新建立。倒沒有多悲傷和難過，甚至隱約有點隱約的慶幸和竊喜，就是好多內心中的觀念都立不起來了……